连韵缓缓停下脚步,脑袋一片空白。
伶舟渡几乎同时收住抬起的脚,身旁的人亦跟着他顿住。
“伶舟师兄?”一个同门疑惑出声。
他瞳孔骤缩,没有回应同门的话,而是怔愣地望着师姐,许久才瞥见她身旁还有别人。
他飞速打量起她身侧的两个男人,眼神一凌,迈步就要向连韵走来。
刚抬起脚,连韵就朝他轻轻地摇头,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绿发男子会回溯,若是太早暴露,定然不利于他们。
伶舟渡因此止住步伐。
他身侧的同门,全然未注意到连韵,兀自给伶舟渡说着话,脸上透着初来乍到的大胆,嗓门贼大:
“伶舟师兄,你怎么停下来了,是这里有异常吗?”
伶舟渡正被一团乱麻似的情绪包裹,压根没心思应付他的问题,直接摆了摆手,没吱声。
听到同门的话,连韵反应过来,原来师弟来这边是在执行宗门的任务。
“姐姐在看什么?如此入迷。”绿发男子缓步走到她身侧。
他目光扫过伶舟渡一行人,并未在谁脸上做停留,看起来没认出伶舟渡。
连韵清了清嗓子,用力抽离了奚风迟握着她的手。
绿发男子则是握的太紧,让她没办法撼动半分,只好继续任由他攥着。
她侧头看向一旁的摊位,随手拿起了个木雕,把玩似的转了一圈:
“我看这些木雕刻的很精细。”
“什么样子的?”奚风迟闻声凑了过来,同她一起看摊位上的木雕。
连韵将手中的物件儿递到他眼前,这才细看了眼木雕,发现它巧合的是个小狐狸的样子。
“挺像你变成小狐狸时的模样。”她没走心地说道。
奚风迟闻声笑意渐浓,连忙接过来小狐狸木雕,小心地捧在手心,就像是保护一件珍宝。
他从布袋中取出银两,递给摊主,又重新将小狐狸木雕递到连韵身前,声音中裹了一圈羞赧:
“韵儿,既然你说这木雕像我,那我就将它送给你,这样你一看到它,就会想起我了。”
连韵注意力不在他这里,下意识就想拒绝,可对上他湿漉漉的请求眼神时,还是接了过来。
她随手将木雕放在了储物袋中,对奚风迟道了句谢。
三人挤在木雕摊前,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亲昵,格外刺眼。
伶舟渡远远瞧着,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可她看懂了师姐的眼神,她现在定是有危险,没有办法直接与他相认。
他平复呼吸,这才分出一丝注意给身旁的同门师弟,可视线依旧黏在不远处的连韵身上。
师弟手中端着个圆盘状的灵器,上面还有个指针,正在飞速旋转。
最终,指针猛地一顿,精准指向了连韵的方向。
师弟循着指针向三人看去,视线定在了眼熟的少女脸上。
他困惑地看了又看,总觉得在何处见过她,还未多想,倏然感觉到头皮发麻。
视线挪动到少女身旁,与眼眸阴沉的绿发男子对上。
绿发男人眼神中翻涌着暗含杀意的警告,他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,双腿不禁发颤。
师弟咽了口口水,回过头,欲要求助伶舟师兄。
可他却惊奇的发现,师兄同样盯着自己,眼神如绿发男子般骇人。
“伶舟师兄?”
他试探地开口,声音刻意压低:“我看转盘指向的是那三个人,我们要不然?”
伶舟渡回道:“并非是他们,是你的灵器出了错。”
师弟连“哦”了两声,不敢再多问。
这边。
“我看那边的人似乎有些眼熟。”绿发男子将头凑到连韵耳畔,意味深长地问着她:
“姐姐,你见过他们吗?”
绿发男子抬眸望向伶舟渡,朝他“温和”地笑了下,便收回了视线。
旁人看起来正常的表情,在伶舟渡眼中,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在挑衅。
连韵侧身躲过绿发男子的靠近,斜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眸,反问道:“那你见过他吗?”
听到绿发男子说的话,连韵心中拿捏不准,他究竟记不记得伶舟渡。
毕竟几月前,两人曾见过一面。
加上绿发男子总是神出鬼没,不知会不会在哪一处偷偷看过师弟的面容。
她借着对视观察着他良久,可并未发现半分不对。
绿发男子故作疑惑地问:“我吗?”
他再次回看伶舟渡,面上一副认真思考模样,最后摇了摇头:“想来是没见过的。”
连韵:“既然不是认识的人,那就走吧,我正好饿了。”
绿发男子眉眼弯弯地凝视她,许久,就在她以为他会直白地说出她的伪装时,他转头打量起周围:
“姐姐打算去哪处吃?我看附近有许多家酒楼饭馆。”
她见此不再多言,随便寻了个饭馆,迈步向那处走去。
绿发男子与奚风迟则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、身旁,一同向前走。
进入饭馆后,连韵选了处不显眼的小角落。
她其实不是太饿,但话已经说出口,便随意点了几个菜。
她从木桌上拿起茶壶,还未沏茶,茶壶就被人从手中抢走。
她的手僵在空中,疑惑地看向一旁抢走她茶壶的人。
奚风迟尴尬的笑了下,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水,声音干巴巴的:“韵儿,我来倒吧。”
连韵:“……多谢。”
她捏起茶杯,浅酌了一口,还未放下时,饭馆中又走进来了几个人。
她余光一扫,瞧见伶舟渡径直向她这边走来,在他身后还跟着方才见过的五名同门。
“哒、哒、哒”每道脚步声的响起,皆让她心跳加重一分。
她目光愕然地锁在伶舟渡身上,望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。
所幸,师弟没有失去理智,而是坐在了她的邻座。
连韵压在心口的大石头,总归是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没再特意关注师弟那边,静静坐在原位。
没过多久,她点的几个菜就被店小二依次摆了上来。
肚子说不上饿,加上方才这一遭让人紧张的经历,让她那一丝聊胜于无的食欲,早就跑的没影了。
她夹起了片青菜,放到口中咀嚼,只觉得味同嚼蜡。
还未咽下,一块肉忽地出现在她嘴边。
“姐姐,要不要吃口鱼肉?我专门将鱼刺挑走了哦。”绿发男子夹着鱼肉,眉眼间透着浑然天成的撒娇。
连韵避开鱼肉,轻声拒绝:“不必麻烦,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韵儿,这个菜我刚才尝过,很好吃。”奚风迟见兄长的举动,不甘示弱地夹了个别的菜,同样向连韵递过来。
连韵再欲拒绝时,不远处蓦地响起一道拍桌声。
“砰!”
她侧过头,只见小师弟满目愠怒地盯着他们这边,眼里的情绪几要化为利刃,直直刺过来。
“够了!”伶舟渡猛地站起身,大步向她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