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宿眉头稍稍蹙起,面上看起来是因为伤口疼得厉害。
可他的视线却黏在连韵的侧脸上,全然没留意自己的伤,只专注地盯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。
眼底的痴迷几要溢出。
他嗓音沙哑,低声解释:“刚才不小心划到的。”
连韵没细问,仅淡声嘱咐了句: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“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。”他乖顺地应答着。
连韵看血止住了些,便不再给他擦,将帕子与他的手一同“扔”到他的怀中。
“你自行疗一下。”
奚宿应了声“好”。
他悄然用妖力滋养着伤口,没过几息,肌肤上的口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仅剩下一条凸起的疤痕,像是刻意留下的印记般。
他慢条斯理地擦净掌心的血渍,随即转过身,上身前倾,一点点向连韵迫近。
连韵察觉到他的动作,在他将要贴过来的瞬间,抬手抵住他的胸膛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在外面,注意些分寸。”
奚宿顺着她的力度往后仰了仰。
他嘴角咧起的笑意愈发幽深,垂眸看她触碰自己胸膛的手,语气中掺着几分试探:
“那姐姐的意思,是没人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吗?”
*
两人简单在客栈一楼用了膳,便向二楼的住所行去。
连韵走到自己的房门前,把门推开,迈脚要进去,余光瞥到门外的侧立着的身影。
她疑惑地看过去。
只见奚宿一动不动地站在她房门旁,平日狡黠的狐狸眼,硬生生被他弄的很是落寞。
“还有事?”她问。
“姐姐方才在下面答应好的,不能不作数。”
他每吐出一个字,便向前走一步,话落时,人已经站在门槛前,只差半步,就要踏入她的房间。
“我当时根本没有回你的话,不算应你。”连韵很是无奈。
他却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,旋即回道:“可不说,不就是默认吗?”
她仰起脑袋瞪他一眼,想将人推到外面,将门关住。
可奚宿已经先一步跨进房间,为了不撞到,她被迫连连后退。
骨节分明的手背在身后,一点点摸索到门框,“砰!”的声,两扇门皆被他用力阖住。
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。
奚宿笑盈盈地看着再无退路的连韵,俯身伸臂,精准地覆在了她的腰背处。
轻轻向前一拉,温软的身体便撞进他的怀中。
连韵本想推开他,可是又莫名想起他们是道侣,奚宿做的这些事情并非不对。
她应该接受才对。
还在沉吟,奚宿另一只胳膊又圈了上来,逐渐收紧,让两人的身体紧密无缺的贴在一起。
下一瞬,他手臂倏然发力,将怀中的少女打横抱起。
“唉?”
连韵只感觉忽然袭来一阵腾空感,让她失去了平衡,只好将自己全全依靠在奚宿身上,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。
“你做什么?”
奚宿抱着她向床榻行去,低下眼帘,对上她茫然无措的双眸,喉结上下一滚,嗓音低哑的不成样子:
“自然是去做,在楼下时,姐姐不让我做的事情。”
什么事?
连韵没想明白,搂搂抱抱?可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做这种事情吗?
奚宿停至床铺边,小心地将连韵放到了床上,动作间格外的温柔,没让她感受到半点不适。
连韵依旧处于恍惚之间。
她看着身前愈发近的身影,直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,这才烫醒了她迟缓的思绪。
她伸出掌心挡在他的口鼻上,堪堪抵挡住了他滚烫的呼吸。
“呜?”男人瞳孔放大,呼出的气体,很快就让她掌心也开始发烫。
她被陌生的触感惊得呼吸发颤,下意识想要收回手,却被他提前预知,扣住了她的腕部。
他平复了下呼吸,稍稍直起些身,垂下纤长的羽睫,嘴唇微张。
连韵还没理解他要做什么时,蓦地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湿热的触感。
他竟然在舔自己!?
她连忙挣扎起来,手忙脚乱的想扯回手。
没成想,手与他嘴唇分分合合几下,指尖却不小心戳到了他的嘴巴。
男人的舌尖还露出一小截在外面,就这般,被她按在指腹下。
“抱歉抱歉。”
她急忙缩回手,撑着床褥坐起身,拉近了与他的距离。
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,红润中带着些湿润,透着勾人的色泽。
确认没受伤,她重重松了口气。
她眼珠向上滑动,撞进他的眼中时,这才发现,他神情晦暗,浓郁的情欲几乎将她裹住。
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下,连韵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猎物,只要他想,她便随时会被一口吞掉。
“你还好吧?”她明知道他没事,但还是问了一句,只是想要打破,这种让她觉得别扭的氛围。
就在这时,她腰部开始一阵阵发烫。
她垂眸,凝视清楚发热的东西时,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。
趁着奚宿还未开口,她用力推了他一把,趁机从床榻上站起身。
她俯身从腰间取下一件类似令牌的灵器,正是这个东西在发烫。
奚宿不紧不慢地从床上爬起来,凑过来盯着她的灵器瞧,语句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:
“我真的没事,姐姐怎么起来了?”
令牌由木头制作,表面看没有变化,但是温度却在一点点发烫。
连韵维持了一下失态的表情,正色道:“是我同门的传讯,你就在一边等着,不许发出动静。”
她再次嘱咐了句:“听到了吗?”
奚宿沉默片刻,不知在想什么,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得到男人的回应,她才放心给灵器输入灵力。
呼吸间,面前就出现一道虚影。
“师姐。”伶舟渡声音清脆。
他一身杏黄色衣袍,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,眼巴巴看着她。
连韵先是向窗旁走了几步,确认奚宿的身影不会被灵器摄进去,才开口问:
“如此着急寻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画面中的少年挠了挠头,神情略显尴尬,声音越说越小:
“并非是有急事,只是师姐你出任务好几日了,我太久没见到你,有点……想你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他仿佛只是用口型说一遍,而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连韵听的一脸茫然。
她正要问是什么意思,忽地感觉腹部传来一阵细密的痒意。
低眸一看。
奚宿不知何时蹲下身子,无声来到了她身侧。
与她对上目光后,他还大胆的轻笑出声,覆在她身上的手没有停止,一寸寸向上挪动。
连韵眉头蹙起,拍开他的手,可没想到,他却不要脸皮的又黏了上来。
伶舟渡见她一直低头,不禁疑惑地问出两声:“师姐?师姐?”
也在这个时候,少年的视线透过虚影,恰好瞥到画面中出现的半个陌生的脑袋。
连韵抬起头,看到师弟骤然瞪大的双眸,便知道瞒不住了。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师弟,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情,但希望你知晓之后,对宗门保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画面中还在错愕的少年,一字一缓说:
“我有道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