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后,两人便商量好了抓奚宿的事宜:
连韵先去寻奚宿,楚容知则是与一众弟子紧随其后,待见到奚宿那一刻,他们便出手抓人。
连韵刚走出宗门没几步,打算去先前的城镇寻人。
却没想到,奚宿已经来到了宗门外。
看清来人,连韵瞬间收敛平淡的神色,换上满脸的惊慌,并且大步朝他奔过去。
奚宿张开手臂,接住了跑过来的她,收紧力度,笑道:“姐姐,怎的这般着急?”
连韵声音发颤:“宗门发现我与你来往,还说什么蛊控制了我之类的,我一直被关着,今日才趁机逃了出来。”
她在大师兄的计划之上,还另有一个计划。
因为奚宿会回溯,所以她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知晓真相。
不然的话,便会惊扰了他,惹的人回溯逃走。
所以她准备佯装与他是一伙的,趁他被大师兄等人围剿,只能回溯离开。
这样他会再过来救她,而不是直接逃走不再过来。
但是,这个计划她心中实在没底,毕竟奚宿也有可能不管她,直接用回溯脱身。
奚宿环着她的手臂,忽地一僵。
他双手握住她的胳膊,将人推离自己的胸膛几分,距离正巧可以使两人对视。
一双狐狸眼在她身体上下打量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寂静的草木后便响起阵阵窸窣声。
连韵稍歪了下头,目光绕过奚宿,朝他后方望去。
同门们跨出草丛,在两人附近围了一圈,皆抬起银剑,用剑尖对着男人的后背。
“还不快松开你的手。”楚容知冷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。
她微侧过身,只见大师兄站于众人的最前方,一双凤眸泛出冷意,一眨不眨地瞪着奚宿。
她顺着大师兄视线回视奚宿,却见他暗含深意地看着她,毫无要回溯的迹象。
“原来姐姐主动过来,心中是想着这种算计。”他的指腹故意隔着衣料,暧昧地摩挲了下她的皮肤。
连韵忍住要挣开的念头,没暴露出半点不对,平声道: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哈……”他倏然低下脑袋,似是自嘲般笑了下。
随即,男人的脊背不断地颤抖,笑声止不住地传来。
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,连韵甚至能清晰听到他的每一次呼吸。
很激烈。
她正思索他是不是发病了时,眼前猝地闪过一道模糊白影。
奚宿握着她胳膊的双手,被人用力击打,而他因为吃痛,下意识松懈了指节的力度。
她立刻往后退步,让自己彻底与他保持了个安全的距离。
楚容知收回打奚宿的手,挪动步子,站定于她身前,隔开了两人的接触。
他目光划过一众弟子,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采取行动。
大家不做犹豫,掐诀施法,全部向奚宿包围而来。
连韵则是被大师兄攥着手腕,带离了中心地带,退到同门们的身后。
奚宿不知为何,没有任何反抗,顺从的被众人架着身体,压回宗内,像一架没有神智的傀儡。
离开前,他目光时刻黏在连韵身上,直到她的身影被楚容知掩去,他才极其缓慢的收回视线。
……
有了奚宿体内的母蛊,连韵身上的蛊,很快就被付灵长老轻轻松松地解了。
她的记忆也在几日内,接二连三的回到脑中。
期间奚宿一直很安分,没有闹出一点大动静。
这日,她独身踏入宗门的牢房内。
牢房藏在宗门的山下,常年不见日光,处处透着湿冷,温度也比别处要低上许多。
她落下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脚步声,在无声的牢房中响起,一声叠着一声,回荡在沉闷牢中。
这一点动静,也惊醒了角落里闭目的某人,他掀起眼皮,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光亮。
连韵停至关着奚宿的铁门外。
她本是不用来的,审问这种事自有宗内其他弟子负责。
可每当弟子来审奚宿,他面上虽笑意浓浓,口中却时刻重复“连韵”或“姐姐”四个字。
不说一点关于仙隐花的线索。
奚宿是宗内重点看管的大妖,加上他盗走的花还没有踪迹。
虽说花只是百草峰的镇峰之宝,但众人还是不敢动用重刑,生怕一不小心伤的太狠,让他没法再吐出花的去向。
审问的弟子将这件事全数禀告给了宗主,宗主他压根没细想,只留了句:
“那你们就让连韵去审。”
连韵只好接了命令,苦呵呵地赶过来。
她施法推开牢门,迈步走入漆黑一片的囚室。
门外的光透进其中,让室内的场景霎时钻入她的眼中。
奚宿的四肢被寒铁所捆,将他牢牢束缚在寒凉的石壁上。
自连韵出现在这间囚室后,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而移动,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下竟莫名闪烁着光芒。
那光芒内混杂着欣喜、迷恋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……委屈。
连韵倒是没瞧他一眼,率先走向房间一侧的刑具台上,垂眸观察上面的物件。
她指腹一一划过,最终定在一根两条手指宽的黑鞭。
她握住鞭柄,下意识掂了掂重量,转身向奚宿挪去。
她目前对奚宿的忍耐度愈发少。
自从知道他乔装成女的,还给她下蛊篡改记忆,自己对于他更能说得上厌恶。
“仙隐花被你偷到何处去了?”她嗓音没有带一丝情绪。
奚宿没回应她的问题,而是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长鞭,慢悠悠地笑道:
“姐姐是要拿它打我吗?”
“别再这样恶心的叫我。”她眉头几要拧成一个疙瘩,“我再问你,仙隐花究竟在何处?”
确认男人一时没办法挣脱,连韵再也不想委曲求全,全程冷言冷语。
他向前挣了下身子,寒铁被他带动着发出刺耳的“哗啦”声。
“姐姐靠我近些,我就告诉你那什么花的下落。”他狐狸眼弯起,笑吟吟地说着话。
连韵看着他这副听不懂人言的模样,只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。
她猛地扬起手,鞭子裹着破空声落下,狠狠抽到了男人的胸膛。
“啪”一声,他的衣料瞬间就被鞭子抽裂。
与此同时,一道深入皮肉的伤痕出现在他胸口。
血珠一寸寸渗透至他的衣裳,晕染了大片。
这一下,她丝毫没有收力度,所以伤口也格外的深。
奚宿脑袋蓦地向后仰去,胸脯也因为过于疼痛,而在剧烈地起伏。
缓和了许久,他才低下头,额头以及鼻尖已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“姐姐……好狠心啊。”他嘴角噙笑,眼眸湿漉漉的,打眼一看竟像是多么可怜一般。
连韵对此毫无动容,再次问:“仙隐花的去向告知于我,你早些说,就不用再受这些苦楚。”
他鼻尖耸动,朝着她方位轻吸了几口气。
“我都能闻到那花的香气了,就在姐姐身上。”
疼痛使他说一字便要缓和许久,如同个年迈的老者:“这花的尸体,就在你每日都能见到的地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