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看向佘宫痕的身影,心中暗暗惊讶,祖母给的功法竟如此有用。
玉符内的那一半功法,主要用途便是可以控制被下了术法的魔族。
只要她说出,或是想一个念头,魔族便会不受控制的听她的指令。
其实,最初连韵并未对功法有半分期待。
毕竟佘宫痕修为深不可测,她很难想象,男人会被自己随意的一句话而控制。
可事实告诉她,魔尊竟真的会被自己的话摆布。
佘宫痕堪堪稳定身形,瞬间抬起头,双眸瞪大,震惊地盯着她。
连韵心底里终归是惧佘宫痕的,眼珠稍稍挪动,移开了看他的目光。
她怕,怕男人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,怒火使他冲破荆棘印痕的控制。
之后,兴许佘宫痕只是手指一转,她就会命丧当场。
但有玉符功法作为底气,她壮了壮胆,平声道:
“要嫁与自己从未心悦过的人,与他共度一生,我自然是要想办法逃走。”
“况且这件事,本就是你逼迫我不是吗?”她补充道。
那日他以大师兄的性命作为要挟,她自然会应下。
‘从未心悦过’五个字重重砸到他的脑袋,让他顿时头晕目眩,思绪亦被几个字扰的乱成一团。
但常年的冷脸,让他没将这些情绪显露出来,只是在旁人眼中看起来,脸色更加阴沉。
他试着向前迈步,脚底成功落于地面。
连韵瞧见他还要过来,下意识往回挪步,他进一步她便后挪。
“你,你”她被吓得语句都开始结结巴巴。
“好。”佘宫痕出声打断她的话,“我不靠近你。”
他静静凝视着少女,只觉呼吸间都散发着苦味。
百步的距离内,他本以为两人都向前迈出了四十九步,只要各自向前,那便会再无阻拦。
可,原来向前走的人只有他自己。
连韵俯下身将小白猫放回地面,她一步不停地走回房间,只留匆匆下句:
“您快请回吧。”
小白猫紧跟在她的身后,却被率先关住的门挡在外面。
它失落地“喵呜”了一声,回头望向佘宫痕,圆滚滚的猫眼似乎流露出不少埋怨情绪。
佘宫痕压根没搭理猫。
他在原地怔愣了许久,才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看向腕间的黑痕。
眸间掠过一闪而过的了然。
……
连韵又在家中住下了几日,确实没再见他。
她以为自己那日的一通话,会让佘宫痕自觉离开。
这日正午。
她拉开房门,还未迈出门槛,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坐于院中石椅。
斜过脑袋,发现佘宫痕姿态散漫地坐着,手中还把玩着她喝过水的茶杯。
她眉头悄然骤起,将抬起的脚收回房间,扶着门扉的手向前推动,要将门重新关闭。
门刚“嘎吱”一声,远处的男人就忽地闪身,来到她的身前,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房门。
连韵缓缓收回手中力度。
这人怎么和奚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?
一样的死缠烂打,一样的不要脸皮,都让人甩也甩不掉。
佘宫痕垂眸盯着她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。
他只是想要见一见她。
关于诅咒、心悦之事皆被他抛在脑后,心中仅有想立刻见到她的念头。
连韵方才张开嘴,声音还未吐出,院门就就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。
不轻不重,却清晰地传入院内两人耳中。
随同而来的还有大师姐的声音:“师妹,你在里面吗?”
她彻底拉开门,抬眸瞥了眼佘宫痕,轻轻摇头,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佘宫痕似是没反应过来状况,只满脸茫然地看她,不过片刻后,倒是颔首回应了一下。
确认他不会捣乱后,她疾步走至院门处,将门打开。
大师姐刘不疑伫立在门外,嘴角升起个适宜的弧度。
连韵问:“师姐,你过来寻我,可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女人摇了下头,目光迅速掠过周围环境,似是随口说说:
“我见师妹家中有许多阵法,许多我鲜少见过,一时好奇便走了过来。”
“到了这处,又想起此处是师妹你的院子,便想着打个招呼。”
“原是如此”连韵道,“家中随处都有阵法,大师姐安心住下就好,不会出现意外的。”
连韵说这话,也是为了警告师姐。
如果师姐真有异样,这段话就是告诉她,若是在家中做恶事,自己随时都会知晓。
刘不疑思索几息,笑道:“我没办法再住在这里久住,宗门的任务仍停滞不前,我需主动去解决。”
“这段时间,多谢你的收留。”她刻意加重收留两字,眼底漫上狡黠的笑意。
连韵明白她是故意逗自己,无奈回道:“师姐莫要这样说。”
“师妹送送我,可好?”大师姐软着声音哀求。
连韵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外:“今日就要离开了吗?”
“宗门任务不等人嘛,错过了就要失败。”师姐叹了口气。
两人一同行至府邸门口,连韵便停下了脚步,“大师姐一路保重,祝你任务顺利完成。”
大师姐双手叉腰,‘怒’瞪她一眼。
语气中虽是指责,可却是笑意满满:“就将师姐送到门口?师妹这也太吝啬了。”
“罢了罢了。”她没等连韵回应,转而把手掌递到师妹面前。
眨眼间,手心上变出个通体圆润的妖丹。
丹表面被一层灵气温养着,正是大师姐的灵力。
看着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妖丹。
“这个师妹你收下吧。”
她又向前递了递,“它是我之前偶然猎杀妖兽得来的,以我的修为用不到,搁在身边也浪费了。”
“就算这几日,我住在你府邸上的谢礼。”
连韵低眸看向妖丹,只觉它处处都散发着不对。
她下意识向后踉跄半步,正要开口婉拒,却见一道黑色残影径直打向师姐托着妖丹的手。
丹药“哒”的声跌落于地面,滚落了好几圈,才逐渐缓下速度。
下一瞬,师姐又被那残影击打膝弯,蓦地跌坐于地面,周身悠悠冒出浓郁的黑气。
黑气浮在她的身上,细看竟像是一个人的影子。
她的头猛地向后仰,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格外刺耳。
“嗬……”
表情亦是骇人般的狰狞。
连韵正在凝神观望,后背蓦地被人撞了下。
她身体由于撞击而前倾,可腹部缠上来条手臂,稳稳扶住了她,将她带入一个紧实的胸膛。
佘宫痕一手抱着她,另一只手探出,虚虚一握,隔空掐住了刘不疑的脖子。
女人被无形的力量遏制,被迫站直身体,愈发向上挪动。
待她的脚尖彻底离开地面,只能无力地在半空蹬踹。
佘宫痕垂下头,嘴唇靠在连韵耳畔,声音中裹着怒气:“你看不出来她已经被他人夺舍了吗?”
“若是碰了那妖丹,你知道自己现下该会如何?”他虽句句是问话,可内里却藏着呼之欲出的担忧。
夺舍?
连韵望向将要断气的大师姐,急声道:“佘宫痕,你先别杀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