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记得,被夺舍之人,体内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残魂。
若是将人带回宗门,长老们说不定可以将人救活。
就在她话音落下刹那,佘宫痕的手缓缓垂落。
不知是因为她话句的控制,还是自愿将手放下。
颈间的力度收回,刘不疑的身形晃晃荡荡,控制不住地再次摔到地面上。
她双手捂着脖子,佝偻身体,大口喘息,一时分不出心思说话,更没力气逃离此处。
连韵时刻注意着大师姐,没看佘宫痕一眼。
但思及他救了自己,便轻声道了句谢。
随后,趁着他没问为何放过师姐前,出声为他解惑:
“我想将大师姐带回宗门处置。”
佘宫痕蹙眉瞥了眼刘不疑,喉间溢出声“嗯”。
他侧眸看向一旁角落的妖丹,伸手施法,用魔气将它包裹。
这东西并非是妖丹,只要人一触碰就会被侵蚀神识。
随着意念一动,丹身顿时碎成粉末,与地面上的尘土混在一起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*
半月后,仙隐宗。
连韵半靠在躺椅上,神态间却是透着无奈。
就在前不久,大师姐刘不疑体内的异魂彻底被长老们联手消散。
而师姐体内确实有魂魄所在,但是太过虚弱,还在镇魂灯旁温养着,至今都未苏醒。
不过这算是个好消息,她本该欣喜。
可……
连韵声音中满是诚恳:“你到底何时才能离开?或者我该做什么,你才能歇下缠着我的心思?”
她掀起眼帘,看向石桌对面的佘宫痕。
男人一袭月白长袍,外衣上绣着仙隐宗专属的纹印,常常披散的银白长发,被他用木簪挽起一半。
像极了宗内鲜少出面的长老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仍旧泛着冰碴,随意扫过来一眼,就会骇到门内弟子。
佘宫痕在这段时间确实骗到了不少同门,因为皆在传,忽地出现了个仙风道骨的长老。
长老便是他。
毕竟根据他一身装扮,大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这人竟是那罗刹海域中的魔尊。
男人却没回她的话,他指腹无意间在桌面画圈,悠悠道:“你洞府外有人。”
她亦在这时感知到了阵法的波动,站起身,大步向外面行去。
刚走出几步,她猛地转回脑袋,自认为狠厉地瞪了眼他,压低嗓音:
“你就在这处躲着,不许出去,更不许让我的同门知晓你在我这里。”
佘宫痕瞧她这模样,嘴角不禁微微勾起,他静静地呆在原地,依着她的话没动分毫。
但很快,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。
因为洞府外的人与连韵的对话声,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。
是一个男人,他意识到。
这边。
连韵看见是伶舟渡来寻自己,不禁面露疑惑:
“师弟?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少年咧开嘴笑着,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片刻后,他似是意识到不该这般,收敛起表情,正色道:
“偷盗仙隐花,还伤害师姐你的贼人奚宿逃了。”
“我是怕,怕……”
他错开师姐温柔的目光,抬手挠了挠头,“怕师姐不知这件事,再被那人给暗中算计,就想过来提醒一下。”
连韵了然地点了下头,她踮起脚尖,伸出手挪至师弟的头顶,轻轻地揉动:
“多谢师弟告知,我日后会多加小心的。”
她其实早有预感,奚宿会逃,毕竟在这段时间相处下,她明白男人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。
“最近修炼的状况如何?”她收回手,盯着眸子乱晃的少年,问道。
伶舟渡被她这一通搞的耳根发红,小声说:“并无难处。”
他余光无意划过洞府内,发觉一道白衣出现在其中。
立刻凝聚视线,锁定在那人的身上,最终落在佘宫痕的脸庞上。
长相俊美。
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一张脸。
他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,心底升起抹不安,试探地问:“师姐,这位是?”
连韵闻声回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