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见到愈加逼近的佘宫痕时,她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,迅速思考该如何说清楚。
好友?来做客的前辈?
总不能坦白是魔尊,这会吓到师弟。
“我总是在外云游,近日才归宗,也难怪你没见过我。”
佘宫痕停在连韵身旁,说出的话没什么温度。
男人靠的位置极近,衣袖、衣摆皆紧贴在她的身上,就像是靠在一起般。
连韵毫无所觉,忙应和了他几声:
“对,他说的没错。”
伶舟渡眉头紧锁,可见男人身上确实皆是仙隐宗的服饰,只好将所有的疑惑咽回肚子里。
连韵:“我与这位前辈还有事情要讲,师弟我们明日在讲堂上再细谈,可好?”
少年先是抿唇点头,随后又急声道:“对了。”
他从腰带中取出个剑穗,是月白色的流苏,中间坠着一颗滚圆的白珠子,被他放在掌心。
“这个穗子是有点丑,是我自己瞎编的,师姐你可不可以收下。”
他双眼像盛着星星般,亮晶晶地看着她,语气中满是哀求。
连韵伸手接过剑穗,将它挂在指间,让流苏自然垂落。
她眉眼间漾起丝温柔的笑意,“编的很好看,我很喜欢,多谢师弟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伶舟渡才缓步离去。
待少年背影消失,她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,陈述道:“你是故意出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男人没否认,他目光落在她握着剑穗的手,眸色晦暗。
真是难看。
……
仙隐宗每隔几月,便会在宗内进行一次大比。
擂台上。
连韵收回剑,朝被她打败的弟子回了个礼,便疾步走下台去。
化作狐狸的奚风迟“嘤嘤”叫着,凑到她的衣摆处,紧随着她的步伐前进。
“师姐!”
伶舟渡从人群中挤了过来,给她递过来一方帕子,崇拜道:“你刚才那个剑招,好飒。”
连韵道了声谢,接过帕子,目光无意瞥见远处一个陌生面容的男子。
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,那双鎏金色瞳孔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。
她顿时明白这是易容过的佘宫痕,便当做没看到他,迈步向远处走去。
人声渐远,她打算寻个地方独自歇息。
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,拉着她向一座假山后挪去。
“姐姐,小狗好想你啊。”
奚宿狐狸眼湿漉漉的,握着她手的力度却与此相反,难以让人挣脱。
跟在她身旁的奚风迟,威胁般地发出几声低吼,正要化作人形,远处就响起一段脚步声。
楚容知温和的嗓音飘了过来:“韵韵,是你在里面吗?”
连韵刚要喊师兄过来抓人,奚宿眨眼间便消失在她的眼前,离开前还留下一句:
“姐姐,我们之后再见。”
她走出假山,对上楚容知的目光,回:“大师兄,是我。”
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,又似是无意的掠过那座假山,最终并未多问。
“方才见你独自离席,有些担心,便赶过来看看。”
“多谢大师兄关心。”连韵道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两人一狐共同离开这处,赶往热闹的比赛场地。
这日之后奚宿便总是出现。
虽然没有当面,但是她能感觉出来,阴恻恻的目光常常萦绕在身上。
佘宫痕则总假扮个身份,来“偶遇”在宗门之中的她。
但她不甚理会。
伶舟渡又搞来许多新奇玩意儿,笑呵呵地过来给她看,楚容知外出任务,给她购得了许多鲜少见过的糕点。
奚风迟现在正窝在她的腿上,暖呼呼的恰好可以暖手。
不过现在是夏日,她暂时还未采取行动。
日子如溪水般,悄然无声,平平淡淡地流淌在随处可见的地方。
大师姐也在镇魂灯的滋养中,苏醒了过来。
连韵偶尔会想,该如何摆脱这几个人。
毕竟他们的心思,早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中,被她发现了个彻底。
可那些随处可见的温暖,却又如此真切。
算了,就这样吧。
今日百草峰的日光很好,她深深吸了口气,只觉浑身放松,该去指导伶舟师弟修炼了。
大师兄似乎也快回宗门了。
对了,离开之前,她还要督促奚风迟梳理毛发,不然打结后手感就不好了。
还是软乎乎的小狐狸好摸。
日子还长。
这些纠缠,永远也说不清楚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