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手中的蒲葵扇被楚容知抽走。
男人在她身旁蹲下身子,他的背依然保持着挺直状态,素色衣摆随动作垂落于地面。
他一条胳膊撑着膝盖,手中握着拿着蒲葵扇的扇柄,左右晃动手腕。
蒲葵扇随着动作扇出微风。
连韵侧头看向去,对上楚容知微微隆起的喉结。
他的脖颈流畅白皙,咽下口水时,喉结上下滚动。
视线忍不住下移。
他今日的穿的衣袍偏薄,隐隐凸显出身上的肌肉轮廓。
连韵无端有一种,自己被人引诱的感觉。
她悄然摇晃脑袋,打消这种诡异的念头。
楚容知虽然蹲着身子,但依旧比连韵高上三四分,她需要稍仰起头,才能对上他的视线。
与男人目光交汇后,她开口解释:
“这汤药还需再熬些时间,大师兄你来早了,要多等一会儿。”
这是连韵与他几日来第一次见面。
自从黑瘴林回溯前见过一面,之后她回宗门这段时间,便一直没遇到过楚容知。
好几日未见过面,她对本就不熟的楚大师兄更加陌生,现下与他独处,整个人不停散发着拘谨的气息。
楚容知手上动作未停。
他凤眸眯起弧度,溢出丝丝笑意,脸庞在日光照射下,显得分外俊美。
他道:“我本打算早早拿完药,去找你的,没想到你便在药堂,倒省下时间了。”
连韵一头雾水,“大师兄你为何要找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楚容知收回目光,视线移到炭炉处,专心控制火候,他温声道:
“家中有事,我近日需回去一趟,约莫半月后归来。”
连韵哦了两声,“祝大师兄一路顺利。”
她不明白,楚容知为何要与自己说他的行程。
她认为与他之间的关系,还未到分享这些的地步。
不过连韵并未多问。
楚容知仿佛并未察觉连韵的敷衍,主动挑起话题:
“我记得你最爱吃川苍城一家的糕点,待回来时给你带些,可好?”
连韵摆手拒绝,“不必不必,太麻烦了。”
她有自知之明,明白楚容知是在对自己演戏,她不会傻到乐呵呵的同意,让他对她的感官更加厌恶。
楚容知没有回答。
他手中依旧扇动,嘴角比方才平了些许,目光望着砂锅上方的白气,看它们向上飘远消散于空中。
环境安静下来,连韵只觉得身下的木椅,如同长着无数根银针,刺的人坐立难安。
她伸手抢过蒲葵扇,手上一时没拿稳,险些跌落到炭炉上,手中连忙加力攥紧扇柄。
楚容知的手僵在半空,睫毛下垂,保持着握住扇柄的动作。
良久,他才放下手,将视线从白气中挪走,疑惑的看向连韵。
“大师兄,我来看着火候便好,你要不先去药堂外室里面坐坐,歇息片刻。”,连韵停住手上动作,转过身指向后方的药堂。
楚容知的视线,没有跟随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凤眸紧紧黏在连韵身上,不愿挪开分毫,心中不想离连韵太远,他低笑一声:
“我在这边等着就好,多晒晒日光也很不错。”
连韵闻声转回身,不再多言。
过了片刻,她站起身走进药堂,从里面搬出了个模样相似的矮椅,随手放到炭炉附近:
“大师兄你坐一会儿吧,这药我看着最少还要熬半个时辰。”
“好,谢谢韵韵。”,楚容知缓缓站起身,弯腰将木椅挪近连韵身边,坐于椅上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连韵站在药堂门口,望着楚大师兄离开的背影,她长长呼出一口气,感觉浑身都松懈了下来。
她快步走回药堂,继续做守值需完成的事情。
楚容知停在一级石阶处,他转头看向木门处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次日。
楚容知作为众弟子的追逐榜样,他暂时离开仙隐宗的消息,飞速传遍宗门的五个峰。
九剑峰的讲功堂内,连韵坐于蒲团上,垂头看着书桌上翻开的书。
因未到授课时间,周围的弟子三五成对的聊天,内容多和楚容知有关。
连韵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,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到她面前,随意问道:
“小韵师妹,这大师兄离宗消息究竟属不属实?”
连韵还未开口,身后又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男声:
“哎你怎么不信我啊,我今早可是亲眼看到楚大师兄离开,他还冲我道别了呢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语气不禁含着炫耀。
高挑的女子眼珠上翻,她蹲在连韵桌前,语速加快:
“去去去,谁不知道你整天就只说大白话,小韵师妹,你便告诉我吧。”
连韵听到声音,认出面前的人是九剑峰的大师姐,名字她记不清,只能想起个姓。
连韵将视线从书上挪走,看向她,双眸内充满歉意:
“刘师姐,我不知大师兄有没有离开宗门。”
刘师姐抬眼便闯进连韵的双瞳,乌黑的瞳孔似乎患有仙力般。
她的动作一时僵住,声音也磕磕绊绊,全无方才的豪爽:“啊,原是这样,那你好好看书吧。”
连韵颔了颔首。
刘师姐站起身离开,脸颊如同被火烧般热,她用双手紧捂脸侧,缓解降温。
同伴在一边问她如何,她也不回话,只捂着脸向外走。
连韵低下头继续看书,却看不进去一个字。
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脑中不断出现新的记忆,或者说是原本属于这段的记忆。
记忆中。
她因听信系统的话,疯狂纠缠楚容知,被宗门的同门误解,认为她与楚容知早已情意相投。
她在发现后没有纠正,而是默认了这件事,甚至肯定了流言的真实性。
谣言满天飞,传到最后版本,已经是她与楚容知结为道侣,即将成婚。
楚容知在离宗前特地约她见面,她自恋的认为是表白,毕竟这段时间楚容知没有回应谣言一丝一毫。
她得到的是:
楚容知当着众弟子的面,毫不留情的澄清,并同时宣布他有意中人,正是女主奚宿。
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自己会做的,但记忆中的怨恨、心痛、嫉妒全都体现到了她的身上。
连韵紧捂住胸口,缓解这一阵的痛苦。
待难熬缓解,充斥内心的感受变为羞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