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腹捏住大氅的系带,扯紧。
寒风被隔绝至大氅外,脖颈处被毛领包裹,零星的寒意逐渐褪去,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暖意。
连韵侧眸望去,却看到楚容知那张俊雅温润的面庞。
她脸上的表情僵住,本要开口说话的唇瓣微张,久久没有闭合。
她原以为,这件绒领大氅是丫鬟帮她取来的。
楚容知托起连韵的手,在她的掌心放了一个温热的物件儿,“近日气温不高,这个韵韵你拿去暖手用。”
连韵看向手中的圆形玉石,约莫一块灵石大小,通体为橙红色,不停散发着略高于体温的温度。
她迟疑道:“这是暖玉?”
楚容知淡淡“嗯”了声。
暖玉生自于昆仑雪山深处的灵韵泉,由泉水中灵力滋养百年后,方能凝结出一块铜板大小的暖玉。
而她手中这块玉明显大于铜板,是更为珍贵难得的暖玉。
“这物件实在太过贵重,大师兄你留着暖身子用罢,我向来丢三落四的,别再糟蹋了它。”
她当即要把手递出去,将暖玉还给大师兄。
楚容知托着她手背的手稍一加力,轻松控制住少女要动的手,他带着笑意说道:
“不过是块顺手的暖物罢了,况且”他顿了顿,再开口时,嗓音透着莫名的蛊惑:
“你感受一番,我的手可是冷的?”
手心里暖玉的热意适宜,温度透过皮肉暖至骨缝中。
至于手背,连韵忽然觉得楚容知手心温度比暖玉更胜一分,如同火焰般灼人。
就在这时,他突然出声,声音稍显急切:“你的手?”
“啊?”
她顺着大师兄的视线,挪到空余的手心中,那上面是被蛇妖妖气所伤的痕迹。
经过一段时间休息,红黑发紫的痕迹已经逐渐变淡,待看到伤痕她瞬间明了,解释道:
“这是被蛇妖弄伤的,不严重的。”
若是楚容知没有发现,她自己都要将这处受伤的地方忘了。
毕竟也不太疼。
方才说完话,手就被男人轻轻托起,释放灵力为她疗伤 暖暖的,微痒的触感袭向手心。
“大师兄你不必浪费灵力,这伤过几日便会好。”连韵道。
楚容知没有理她的话,待手彻底好后,他淡笑道:“好了。”
连韵连忙将手收回大氅中,上身微躬行礼:“多谢大师兄疗伤。”
楚容知炙热的掌心搭在她的胳膊处,止住她的行礼,浅笑道:
“你我以师兄妹相称,一同在宗门修行,日后不要再如此多礼可好?反倒显得生分了。”
连韵两手握紧暖玉取暖,干巴巴应了声“好”。
她感受着手心的温度,心中关于楚容知的思绪万千。
经过今日发生的几件事情,加之先前无意忽略的细节,她不由怀疑起那些记忆是否属实。
大师兄似乎并没有记忆中那般,讨厌自己。
记忆中的他,表面会平和对待她,就像对宗门内的同门一般。
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热忱。
连韵仰起头看向天空,口中呼出一口气,瞬间凝成一股白雾。
视线回归到楚容知身上,她眼底的情绪不明,开口对他道:
“这天瞧着越发冷了,大师兄我就先行告辞了。”
*
连韵半趴在扶手上,感受风拂过脸颊的触感。
她从腰带中摸出暖玉,将它举到眼前,另一只手的指腹,无意识间摩挲着这块暖玉。
“系统。”
她的嗓音清清冷冷:“你之前说,我不攻略剧情就会崩坏,是什么意思?”
因为回溯的发生,加上突然出现的书中记忆,让她当时的脑子一团乱麻,便随意判断出系统不靠谱的结论。
但经过昨日的思索,她决定认真听听系统让她攻略的缘由。
所谓的记忆,现在看来也不能全信,还是要靠自己走一步看一步。
半晌过后,周遭只有“呼呼”风声,以及她平缓的呼吸声。
自从她不听系统的话后,系统便很少再主动说话。
这次她也只是试探一问,也不知系统是否还在。
“……你认真问我的?”系统的声音带着迟疑。
连韵将暖玉收回,正色道:“没有耍你。”
系统的声音从怀疑变为兴奋:“那你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些了,难道是终于开窍,准备攻略男主了吗?”
“所以,你要说吗?”连韵道。
“自然自然。”它故作高深的停顿片刻,接着道:
“你所在的世界呢是一本书,可写这本书的作者断更了,导致后续剧情接连崩坏。”
“我专门选你作为新的女主角,来攻略男主,拯救世界!”
连韵:“……剧情为什么会崩坏,崩坏后会发生什么呢?”
“嗯。”系统尾音拉长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最终彻底不再说话。
好吧,她就不该和系统说话。
每次只知道重复几句话,就像设定好的角色一般。
设定好的……角色。
思及此处,连韵双眸忽然一亮,纷乱的思绪开始疏通。
记忆中的她,是被书中设定好的恶毒女配,亦只会听设定好的系统的话。
但现在,她跳出了这个设定,或是更早之前便没有被剧情所控制。
所以,不能依靠出现的记忆判断身边的人。
毕竟她都跳出这个设定了,肯定还有其他人亦同她一样。
连韵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。
那她在宗门应该、也许、大概没有被很多人讨厌吧。
她转过身打算回房间,目光略过房间转角,看到一片嫩粉色的衣摆。
少女双眸骤然凝视在转角处,手中运转灵力,变出自己的本命剑。
她声音凌厉:“谁躲在那处?”
“你别紧张,是我。”转角走出一个女人,是三人中的女修。
女修嘴角勾起勉强的弧度,双手皆抬到耳边,来表示自己没有威胁。
连韵收回长剑。
女修小步向连韵靠近,嘴中解释道:
“我真的只是恰巧路过,方才听到你自己在嘟囔事情,就没有打扰你。”
连韵颔首回应:“我先告辞了。”
她说完话,没有过多停留,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。
“唉!”身后女修喊道。
她回过头疑惑地盯着女修,只见女修抿着唇,持续向她逼近。
连韵心底的警惕冒了出来。
女修最终停在她三步外,字句间裹着磕绊:
“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,之前情况紧急,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除可儿。”女修补充道。
她温和地回道:“我叫连韵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进来喝口茶吗?”连韵礼貌性地问了一句。
除可儿听到她的话,眼底泛出光亮,嗓音裹着一抹雀跃:“好啊。”
除可儿同连韵走进房间。
她跟着连韵坐于木椅上,看到连韵要提起茶壶斟茶,连忙抢过茶壶:
“我来吧,之前还要谢谢你帮我脱险。”
她将茶壶倾斜,依次倒上两杯温热的茶水。
连韵捏起茶杯,“同为修仙者,互相帮助本就应该,不必言谢。”
她是个话少的人,但除可儿性格分外热络,两个人在一块也算互补。
聊天期间,除可儿从未让话落在地上。
连韵意识到,她是真的想和自己交朋友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除可儿双手托腮,肘尖杵在木桌上,双眸弯弯看着对面的连韵。
她道:“那你身边那两个男子,谁是你的道侣?”
“还是说,都……”除可儿眉毛一挑,语气意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