伶舟渡正在熟睡,手掌紧握着她的手,侧着脸枕在两个人的手边。
他的发带不知所踪,棕色的长卷发没有束缚而随意散开,三三两两碎发落在浓密睫毛处。
为他俊美的长相增添一丝氛围感。
不过此时的连韵无心欣赏,她看向半开的木窗,昏黄日光透过窗口洒进室内。
原来自己一觉昏睡到了傍晚。
连韵不想叫醒伶舟渡,一看到他的脸,刚入脑的记忆就会冒出头:
自己听从系统讨好伶舟渡,被直接无视。
她没有因此放弃,在系统蛊惑下给他下药,结果自然以失败告终。
最后,下药事迹传遍宗门……
这些记忆,皆不像她会做的事情,她有一种自己被剧情控制的感觉。
她阖上眼吐出一口气。
系统聒噪的声音重新出现:“多好的机会啊,上去偷偷亲一下男主,告诉他你有多么喜欢他!”
连韵清楚自己并非绝顶聪明,却也不会蠢到对一个只会说说话的系统言听计从。
“你只要完成我的任务,我就给你奖励,一枚丹药,吃完可增加百年修为。”系统瞧连韵没反应,抛出诱惑。
……原来还有奖励。
若真的信了系统的话去做任务,她恐怕小命难保。
连韵更加愿意好好修炼,独善其身。她天赋低,不及旁人,可这亦胜于凄惨下场。
中蛊后难熬的一天天,清清楚楚出现在脑海中,加上系统刺耳的声音,让她额头的疼痛愈发加重。
她深深呼吸,手指下意识回扣,方一用力少年便醒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没来得及高兴,就看到师姐面色发白,整个人近乎蜷缩成一团,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。
“师姐!”
伶舟渡慌慌张张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瓶,倒出一颗放在手心。
他捏起药丸,将它推入她的口中。
这疗伤丹药是楚容知送来的,说是可以治愈多数内外伤。
伶舟渡一刻不停盯着连韵的反应。
几息后,师姐的脸色恢复正常,他暗自松了口气。
伶舟渡下意识想靠近师姐,嗅嗅师姐身上那股好闻的花香,这般想也这般做了。
他坐回床榻,把师姐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,嘴角不禁溢出雀跃的笑意,“师姐,你还好吗?”
连韵的嗓音微哑:“我无事。”
伶舟渡拿出一张月白色玉兰花绣金的帕子,抬到师姐的额头,想要给她擦汗。
帕子上的颜色、元素,都是连韵平日最喜爱的。
连韵稍微歪了一下头,恰巧避开他的手,“不必了,我自己来吧。”
伶舟渡的手僵在半空,愣住片刻,他垂下拿帕子的手。
少年上半身压向连韵,眼眸仔细地看着她,嗓音中溢出一声哽咽:“师姐?”
连韵抽回他握着的手,摇头:“我真的没事了,你且放心。”
她现在一看到师弟,就会想到记忆中自己给他下药的辉煌事迹。
不禁想闭目,逃离这一刻的尴尬。
伶舟渡立刻感知到师姐的疏远。
他顿时觉得每一次呼吸时,肺就像沁入冰水,让人难熬。
平日师姐会摸摸他的头,柔声安抚他几句,更不会抗拒自己的接触和靠近。
伶舟渡垂眸沉默。
他不懂,为何会因为师姐的疏远难受,但现在这些不重要,他只想让师姐和以前一样待他。
伶舟渡心直口快,上一刻察觉到不对,下一刻就开始道歉: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去后山,这样就不会受伤,还连累师姐也跟着不舒服。”伶舟渡垂着头认错模样,说罢,他偷瞄了一眼连韵。
见她表情毫无变化,他接着头脑风暴,想出自己的错处:“我不该,不该胡言乱语。”
“总之,我错了,师姐你就别生我气了。”伶舟渡双眸睁得圆溜溜的,小狗眼眨巴眨巴盯着连韵,“好不好?”
连韵平静的解释道:“你没做错任何事情,更不用对我道歉,我也没有生气。”
她坐起身,将脖颈的碎发向后捋。
纤细又白皙的肌肤露出,伶舟渡看见后耳垂发烫,忙低头看脚。
连韵问道:“闯入后山的男子,可抓住了?”
伶舟渡把帕子递给连韵擦汗。
在听到师姐没有怪他之后,本来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好,整个人散发着甜滋滋的气息。
伶舟渡摇了摇头,“我本来在洞府等师姐过来,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就一路追到后山,最后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”
“那男人正在偷摘仙隐花,我一发现就和他打起来了,可我太弱了。”
他越说语气越低落:“现在仙隐花被贼人偷走,宗主在给各峰峰主开会,要抓到偷走镇峰之宝的贼人。”
连韵颔首,掀开身上的被褥下榻,“这一切不怪你,你莫要自责,日后定要勤加修炼。”
之前六次回溯,仙隐花没有被盗,也没有出现绿发男子。
绿发男子是一个变故,她意识到。
虽然无端获得许多记忆,但都和回溯无关,她不确定回溯是否会继续。
连韵还需接着寻找回溯的突破口,在她找到绿发男子后,这一切或许会迎刃而解。
少年声音急切:“师姐你要去哪?”
“回洞府。”连韵垂头整理衣裳,确认没有不整洁处时,她迈步向前行去。
突然,她目光投向四周,最后落在伶舟渡身上,疑惑道:“我身上的披风呢?”
伶舟渡眼神闪躲,口中吐出几个音节,支支吾吾的:“那件披风我看脏了,还有许多划痕,就扔了。”
他快步走向衣橱,从里面拿出件暗紫花纹斗篷,挂在胳膊上。
“傍晚风大,师姐要不先穿我的斗篷吧,还有那个披风,我会补你灵石的。”
“不用,我不冷。”连韵摇头,没有再问披风的事情。
走到房门前,她提醒了一句:“那披风是宗主的大弟子楚容知,楚师兄的,你不用给我灵石,给他就好。”
连韵拉开门向外走,险些和外面的人撞到。
门外少年捂着胸口大口呼吸,一副受惊模样,缓和后他尬笑两声:“实在抱歉,是我没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