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丢失的那段记忆期间,陈顺德死了。
加上黑蛇妖之前将她认作惠儿,还说要将她的父亲,也就是陈顺德杀死。
她颇为怀疑是蛇妖来过,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自己失忆,同时杀掉陈顺德。
经过与陈顺德以及黑蛇妖接触,她大致推断出两个人之间的恩怨。
黑蛇妖口中了解的是:
许多年前,陈顺德的女儿如惠与他相恋,却被陈顺德狠心拆散,两个相爱的人因此分离。
所以他非常有将陈顺德杀掉的动机。
可在陈顺德口中却是蛇妖欺骗他的女儿,所以他才在捉妖堂发布任务,要将黑蛇妖抓到。
从黑蛇妖口中捋出的版本,让连韵想到几日前听到的说书。
都是蛇妖与凡女相恋,而后被父亲拆散。
说书的结局是以凡女死去结束。
那么现实中的结局,究竟是什么呢?
想弄清楚几个时辰前究竟发生何事,陈顺德的死因是一个突破口。
查明死因后,她的记忆以及小白猫也许皆会找到。
连韵跟随陈家人赶到陈顺德身亡附近时,外面正围着满满的人,皆是从各地赶来看戏的百姓。
金绣袄裙女子手捂脸颊,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人,她边向前挤便高声威胁:“看什么看,小心我将你们眼珠挖出来。”
一身蛮横无理的派头。
有人被女子推倒后也不敢吱声,只默默从地面站起身,远远躲开。
其余百姓听到她的声音纷纷让开一条道路,能让人能顺利走进门内。
连韵心中困惑,却没有表现出来,脚上一步不停地跟着女子前行。
一股极轻的风袭向她的耳畔,还未回头,余光瞥到一缕不属于她的发丝飘来,在头侧晃荡。
“陈家是川苍城中商贾的龙头,百姓们都不敢招惹他们,怕添麻烦。”温润如玉的嗓音接着响起。
她转眸瞥去,对上楚容知含笑的淡棕双瞳。
他没有等她回答,便直起身离开,飘荡的发丝亦随人离去。
一行人走进陈家大门,门口的下人立刻将门阖上,隔绝外面嘈杂的声音。
路上左弯右绕,最终停在一个房间外。
女子转回身,小心地瞧了眼连韵,声音刻意压低:“就在这间房间里,我是真的不敢进去看,你们要看就看去吧。”
“你们川苍城平时有人被杀,都不报官的吗?”伶舟渡顺口一问,看向一片漆黑的房内。
“……报,报。”
女子眼神闪了闪,脸上掠过迟疑,最终只结巴地应了一声。
连韵走至房门外,木门只留有一条细缝,里面浓烈的铁锈味悠悠传出来,刺鼻难闻。
伶舟渡在她动作之前将门推开,里面的场景因此映入众人眼中。
“啊!”身后响起一道女声。
连韵回头看去,是女子不小心看到房间里的场景,被吓得不断抚摸胸口。
她不再多待,迈过门槛走进房间。
从布局看,此处是一间书房,内部摆着各色书籍。
本应该是浓浓书香气的地方,却被血腥味染尽。
陈顺德的尸体靠在椅背,他的皮肤因为失血变得惨白,头向后仰着,喉间插着一把匕首。
匕首恰巧刺到颈脉,血飞溅至地面、书桌以及墙壁,场景格外骇人。
连韵屏住呼吸走到尸体面前,她脸颊靠近匕首处,用灵力感知房间内的各种气息。
没有妖气。
匕首没有丝毫妖气,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亦没有妖气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不是黑蛇妖杀的。”她语气平平道出事实。
伶舟渡问道:“是人杀的?”
“应该就是了。”连韵离开尸体附近,“从陈顺德的姿势看来,他不可能是自杀。”
后退到一半,她感觉到脚底踩到异物。
抬起脚看去,一根狼毫毛笔静静躺在地面。
毛笔头上还有未干的黑墨水,她这一踩让墨水浸入到地上,形成一团黑漆漆的污渍。
她下意识瞥了眼陈顺德的手,看到他的右手指尖亦有一团墨渍。
“不能报官啊,大嫂你快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啊!”门外响起一声泼辣的女声。
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,向连韵三人靠近。
伶舟渡:“做什么,不要拉拉扯扯的,保持距离,保持距离啊。”
连韵被伶舟渡挡在身后,在两个人身前立着一名陌生的中年女人,正不顾形象地拽着他们向外走。
中年女人眼看拉不动他,叉着腰立于门口,“你们赶紧离开我家,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?”
书房里的血腥味过重,连韵她们本也没想多待,就随着女人的意愿走出房间。
他们方才迈出门框两步,中年女人便猛地将房门关住,她双手靠后,紧守着书房的门。
楚容知笑着看向金绣袄裙女子,意有所指地开口:“不解释一下吗?”
女子没有回答,沉默的立在远处,过了半晌,她才不太愿意地走到称她为大嫂的女人身前。
“他们三个是我请来的客人,不是官府的,二弟媳你且放心。”
看到这里,连韵也分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。
金绣袄裙女子是陈家大房的妻子,而守在房门口的中年女人是陈家二房的妻子。
陈家二房妻子一时没有说话,她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瞧着连韵三人,似乎在确认他们身上有没有官府的令牌服饰。
“那大嫂也不能让人随便走进来啊,万一……”
二房妻子嗓门极大,使在场的人皆能听清她的声音,话说到一半她轻咳一声,减弱声音:
“万一被拿走点什么贵重东西,该怎么办啊?”
“书房里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你就放心吧。”大房妻子捂着红肿的脸颊,同样小声地回答。
“这谁知道公爹遗嘱在哪里藏着,万一恰好在书房,岂不是完了。”二房妻子道。
“最好藏的隐蔽一点,让咱们永远找不到。”大房妻子冷笑出声,“他肯定是把钱都分给最宠爱的幺儿,你和我能分到多少?”
她说着抬起手,用拇指按住小指指腹,只留下指尖上一点长度,“恐怕,只有这一点点。”
二房妻子连忙点头应是,神情显露出她很认同大嫂说的话。
听的清清楚楚的连韵三人:“……”
他们似乎意外听了一场家庭纠纷。
突然,一个男孩从角落跑出来,直直冲向正在聊天的大房二房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