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。”少女一蹦一跳向连韵走来,“不认识我了吗?”
她看到少女的样貌时心口一跳。
小意。
在梨源镇时遇到的客栈老板的女儿。
她紧紧盯着愈发逼近的小意,将手中的银剑抬起,稳稳指向身前人的方向。
本以为小意也是黑蛇妖化作的幻象,在蛇妖被压制时,一同与其他镇民消散于梨源镇。
但现在,她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,身上还散发着淡薄的妖气。
“你是妖。”她语气平平地陈述事实。
小意咧起嘴角,喉间冒出清脆的笑声,她冲连韵点点头。
“看来连韵姐姐还记得我,真是让我好生感动。”
“我们相识一场,不要打我好不好,连韵姐姐。”小意继续向前移动,最终停在剑尖前一寸。
她用指腹靠近剑身,轻轻触碰在剑的平面地方,那双杏眸则是一直在看着连韵。
感受到自己追踪的妖气逐渐消散,很快就要没有办法辨认,连韵心中急切。
她冷冷开口:
“你不拦着我,我自然不会无故伤你。”
她将手腕一转,剑身随着她的动作转动,利刃划过小意的指尖,留下一道细线般的伤口。
“啊。”小意蹙起眉头,看向冒出血珠的指尖,用夸张的声音喊道:“好痛啊。”
知晓她是在拖延时间,连韵道:“让开。”
一息,两息。
小意一直没有说话。
三息,连韵凝神拿剑向小意刺去,却被小意弯腰躲过。
连韵趁机斜削她的腰腹,在衣衫上留下一个极长的裂口,鲜血瞬间染浸布料。
小意直起身捂着腹部继续向后躲避。
她狠厉地瞪着连韵,脸上不再出现虚伪的神情,两只手向掌心一弯,十个指甲瞬间长长变为利爪。
她看准时机向连韵袭来,不断发起攻击,却皆被连韵轻轻松松躲过,甚至途中被剑划伤好几处。
小意攻击虽然狠,却总有破绽,最终她力气衰竭,踉跄几步朝地面跌倒。
但很快,她又手撑地面,稍稍抬起上半身,消瘦的脊背因为喘息而不停地上下浮动。
连韵还未做出动作,一根泛着白光的细线裹住小意,将她的双脚双手捆住,导致她重新倒在地面。
“韵韵,你可有受伤?”楚容知身形一闪,飞速移到连韵的身前,仔细地由上到下地观察她。
连韵摇了摇头,“多谢大师兄,我并无大碍。”
就在这时,伶舟渡亦从远处赶来,喘着粗气停在她斜前方。
少年棕发全部散在肩背,身着单薄的衣衫,一看便是来不及收拾急忙奔来的。
“如惠被一只妖带走了,可能就是从捉妖堂逃走的蛇妖,我先趁着妖气未散去追一下。”
连韵边说边踏上剑身,话音落下时她已御剑飞走。
一路随着妖气行至一个破房子外,这处的妖气最为浓郁。
连韵掐出照明诀,手心浮现出的白光将这座破房子外面照的更加清晰。
房子的白墙已经蜕皮,白色痂跌入地面的荒草中,正中间的大门不知所踪,只留下两侧的木柱支撑。
从门口看向里面,一片漆黑,如同被灌入满屋子的黑墨水。
她收回视线向上看去,勉强可以辨认出一个“庙”字。
原来这里是郊外的一个废弃的庙。
“呜……”破庙内传出来几声呜咽,但因为声音过于细小,使人分辨不清发出声音的是男人还是女人。
她不再停留,屏息凝神地走进这座破庙。
跨过还健在的门槛后,就进入了破庙的院子,这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,各种杂草已经长至半人高。
连韵用剑劈断身前的杂草,一步不停地向声源处赶去。
呜咽声愈发大,因此可以辨认出是一个男人的哭声。
她停在一间屋子外,收回手中的光团,猫着腰躲在门后,从大开的房门处探出个脑袋。
看清里面的场景后,连韵愣住了。
她看到:
如惠站在地面,而她身前则是跪着的黑蛇妖,他将头埋在如惠的小腹处,不断发出“呜”此类的哭声。
如惠没有抵抗他的靠近,垂着头静静盯着他。
连韵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如惠表情的,但她却莫名从她的肢体动作中,看到那双眼底盛着的柔情。
如惠的手抚在蛇妖的头顶,轻缓地抚摸起他的头,周身散发着温柔以及做过千百遍的熟练。
“不哭,不许哭。”如惠声音放的又轻又缓。
眼见蛇妖还是在哭,她用手将他推开,蛇妖因此跌坐于地面,仰起头看着她。
如惠弯下身子,用手擦了擦他的脸,蛇妖顺着她的手向前靠近,被再次一把推远。
眼看没有哄成功,她语气带了愠怒:“你不许哭。”
蛇妖见此哭的更狠了……
屋子外。
感受到身后有人正在靠近自己,连韵转头看去,对上伶舟渡明亮的双眼。
再向远看去,小意被控制着走在伶舟渡身后,而楚大师兄如往常般走在最后。
当小意看到屋子里的场景,她猛地扯着嗓子,声音穿透力极强的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耳朵。
“哥,你们快走!”
伶舟渡连忙掐了个禁言诀,堵住她的嘴。
楚容知控制细线,将小意缠的更紧,使她只能立在原地,没有办法挪动脚半分。
黑蛇妖听到声音站起身,从屋子里走出来,一抬眼就看了四个人。
他脸上的表情阴翳,狠厉地瞪着在场的人,眼底满是被打扰的不愉。
小意因为嘴张不开,只能靠嗓子努力地发出些声响。
没人能听懂她在哼叫什么,却皆能猜出个大概:哥,你们快走。
就在这时,如惠走到屋门口。
她先是扫了眼外面的环境,在看到连韵时她眼前一亮,推开挡在门口的蛇妖,快步奔向连韵。
但方才迈出一步,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。
她瞪了眼阻止她走路的男人,用另一只手扒男人的手掌。
不过并未挣脱开。
这一下让如惠歇下要找连韵的心,专心研究如何弄开她手腕上的手。
“你们是她爹派来的?”蛇妖冷冷看着院子的三人。
楚容知走至连韵身旁,淡笑道:“我们自然不是她爹派来的,毕竟人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蛇妖满眼的不信,“怎么可能,那你们找来作何?”
伶舟渡叉着腰,朝他翻了一个白眼,“还不是你大半夜偷偷把人拐走,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追来。”
“我们两心相悦。”
蛇妖话说一半,被伶舟渡厉声打断:
“我不管你是多少心相悦,不和人商量一下就把人带走就是不对。”
“更何况,她孩子经这么一吓,哭着喊着要找母亲,你倒好,拍拍屁股溜了,给我们放下这一堆烂摊子。”
蛇妖从话中提取出关键词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:“你说的孩子,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