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这次这么老。”
师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,让这句话清晰的传进在场所有人耳中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这句问话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。
过了半晌,师父才意识到现场有很多人,自己说了不妥的话。
他将第一个眼神给了大师姐刘不疑,声音淡漠:“你们都先下去。”
皮肉松弛的指尖指向刘不疑,他像不认识她一般,眼神中透着陌生,“那个谁,你留下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齐声应是。
刘不疑得到了师父的指令,立在原地没有离开。
连韵则是随着一众同门离开了山洞外,奚宿早早就缠在她的身边,像一个粘人的小狗狗。
许久未见,奚宿又恢复了初见面时的拘谨,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喏喏开口:
“师姐,这些时日你去何处了?”
“做了些宗门派给我的任务。”她没有道出事实,怕奚宿因为自己而忧心。
向前走了片刻,她又补充了句:“不过你放心,这次任务不危险。”
奚宿轻声哦了一下,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她话的真实性。
“你呢?”连韵看了眼她,“这几日可有好好修炼,那日我教你祛雾诀可学会了?”
“会了的。”她错开连韵直白的目光,垂下头盯着地面。
“今日可不可以来一下我的洞府?”
伶舟渡的声音由远及近,他不知何时跑到了过来,眨巴着狗狗眼盯着她的后背。
她回头看了眼,还未开口回应,就被其他声音吸引了注意。
“连二师姐!”一个身着主峰服饰的师妹从剑上下来,快步向她的方向赶来。
周遭的弟子皆因主峰师妹的声音停下脚步,直接看过来或用余光看向这边,看戏的心思隐隐浮动于周遭。
待主峰师妹捋顺呼吸,话赶话地往外说:“宗主找你,说是有急事。”
“好,我即刻就去。”连韵召唤出本命剑,还未踩上去,胳膊被人一把攥住。
斜眸一瞥,是伶舟渡。
“不如我陪你一同去吧。”
连韵拍了下他的手,再将胳膊上的手掌推开,摇头,“无事,我自己去便好,看样子今日不能去你洞府了。”
她不等小师弟回答,迅速迈上剑身,一刻不停地御剑向主峰赶去。
*
行至主殿内,里面布局如她上次来时相同,宗主依旧坐在象牙色绫帐里。
他低沉着嗓子开口:“过来坐下吧。”
连韵应了声是,掀开绫帐走到矮桌前,坐在宗主的对面。
一张长条素纸放在宗主面前,他用指腹按到纸面向她这边推动,“看看。”
连韵拿起桌面的纸条,上面只用行楷写了四个字:
罗刹海域。
“这是魔界?”她目光疑惑地看向宗主。
罗刹海域是魔界的领地,平日与各修仙宗门互不干涉,今日宗主突然给她看这个,难道是要和魔界打架了?
可是和她这个小炮灰说什么?
宗主清了清嗓子,“这个是方才传来的消息,关于偷盗仙隐花贼人的。”
听到他的话,连韵的双眼瞬间瞪大,连呼吸都险些忘记。
一股激动与惊喜充斥着她,如同暖流瞬间裹满通身。
宗主看她的模样叹了口气,使用灵力斟出一杯茶水,隔空推到她的身前,“别高兴的太早。”
“贼人太过狡猾,只是有人声称见过他,究竟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。”他悠悠开口。
“是”,连韵压抑住情绪,捧起茶杯抿了口。
宗主神色如往常一般沉稳,目光牢牢锁住连韵,等待着她的每一丝反应。
“最近正巧有一个去罗刹海域的任务,你可愿意去?”
“做个任务,顺便帮我仔细探一探贼人究竟在与不在。”宗主语气透露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原来这才是宗主叫自己来的目的,连韵倏然明白。
“弟子愿意去。”
她放下茶杯,连忙从坐垫上起身,朝宗主弯腰行了一礼,“弟子定不辱使命。”
宗主见她识相,面上的神色缓和不少,他喉间冒出一声“嗯”,挥手示意她离开。
连韵不再多言,快步离开主殿。
她没有直接回洞府,而是先去了一趟专门接收任务的外务堂,从里面了解清楚这次任务的内容与难易。
跟她一同去罗刹海域的同门还有三个,皆是其他峰的弟子。
任务是尽可能获取魔界的信息。
由于这个任务随机性太大,宗门没有安排四个人统一的出发时间,他们需要去罗刹海域后见机行事。
所以连韵也不知道其余的三个人是谁。
罗刹海域是魔族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,里面的凶险未知,任务的难度处于易难之中的后者。
*
路面上坑洼不平,让行在路上的马车不断晃荡。
马飞速向前狂奔,带起尘土向空中飞扬。
车厢内。
连韵发髻上插着一根金步摇,随着马车前行不断摇摆,她一身浅紫色罗裙,胸口绣着朵牡丹花,外衣轻薄如纱。
她身子靠在车壁,闭眼佯装睡觉,头被震得不断晃动,却毫无苏醒的迹象。
车厢内的另一个人和她穿着相似的装扮,亦瘫在另一侧昏睡。
马车最终停下。
她微眯起眼睛,用手挑开车帘,观察外面的环境。
是一座院子,里面有五六名女子分散在各处,神色悠闲地闲谈散步。
有人听到声音向这边靠近,疑惑地瞧着她坐的马车车厢。
马车的门帘被人掀开,连韵迅速阖上眼睛,手扶着额头。
男人将门帘挂起,嗓音沙哑地喊道:“赶紧出来。”
她悠悠转“醒”,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,没有开口只稍点了一下头。
另一边的女子听到动静睁开眼,呼出一口气,噘着嘴抱怨:“怎么要如此久,坐的我腰酸背痛的。”
男人再次重复:“麻溜的滚下来。”
“你这个人态度怎变得如此快。”女子立直身子,怒瞪他,“明明我过来前还嬉皮笑脸的。”
连韵则是丝毫没有动作,似乎听不到他们的争吵一般。
男人拔出腰间的短刀,“砰”插进车厢的木板中,动作狠厉。
“我下来还不行嘛。”女子瞬间泄下气,向马车外走去,“别动刀,容易伤了和气不是?”
连韵余光瞥到刀上弥漫着黑气,是魔族特有的魔气,她装作毫无所觉,无声跟在女人的身后下车。
方一下马车,就感觉到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她们二人,里面混杂着各种情绪。
疑惑,好奇,还有微弱的敌意。
马车被车夫开出院子,男人亦向院子外走去,离开前他威胁道:
“明日会有人来接你们,不许乱跑,外面全是我的人,若是逃走被我抓到……”
他并未说到最后,只是冷哼一声,快步离开。
“你们也是要被献给那位大人的?”一个身着正红衣裙的女人走来,打量地瞧着两个人。
和连韵一起来的女子问道:“什么大人?”
正红色衣裙的女人鼻腔中溢出一声讽刺意味的笑,斜睨了一眼连韵与她身旁的女子,转身走回房间。
女子似乎没有看到她的眼神,快步追上去,锲而不舍地问:“你说的是什么大人?”
连韵没有跟去,她走至院子中的石椅旁,方才坐下,就有三个人靠过来,分别占上其他的椅子。
一个女人探身靠近她,问:“你叫什么?是从哪里来的?”
连韵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蹙起眉头,语气疑惑。
连韵用手指指向自己的嘴唇,再手心朝外左右摆动。
另一个人长“啊?”一声,道:“你是一个哑巴?”
这次,连韵点了点头。
准确来说,她的身份是个哑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