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离开后,众人渐渐从马车上下来,连韵亦合群地走下马车。
她立在人群最末处,跟着其他人观察周围环境。
进入车厢前,天边的日光恰巧冒出头,可如今处在此处,丝毫看不到太阳的身影,满天的乌云,阴沉沉的。
压的人思绪变沉。
周围的建筑连韵从未见过,没有用木头建造,而是用了一种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。
用巨石头凿成的墨黑墙壁,表面平滑且毫无波澜,就像一面镜子,隐约倒映她们一行人的身影。
再往远处看去,高处是一座威严的大殿,上去的路由一段阶梯组成。
地面没有土,是与墙壁相似的黑石,但却没有墙壁的光滑。
附近毫无任何植被,甚至连一片青苔都未附着,让连韵压抑的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一股无形的威压向众人砸下来,如同万斤重的石块。
她们被迫跌跪于地面,近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,更没有人发出痛呼,安静在空中蔓延。
连韵同样跪坐在地面,她的膝盖泛痛,勉强能撑直肩背。
现下场景她莫名觉得熟悉,却如何也想不清。
周围的人皆额头冒汗,头被压制的不能抬起一丝,甚至有人直接晕倒。
她抬起眼皮看向身前,一个人影闪至不远处,与她的位置隔着几个人。
与此同时,威压消散。
她无力地手撑地面,大口呼吸新鲜空气,就在此刻,耳中传进来一道少年的说话声:
“尊上,要怎么处理她们?”那人停了停,“送回去?还是直接……”
尊上?
连韵费力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,是离开去找大人的少年,他将手放在喉间,比了个杀人的动作。
少年斜前方的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淡地道出惊人语句:“杀了吧。”
她的视线因此跳到男人身上,从下到上,一寸寸向上滑动,最终停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。
连韵:“……”
世界真小啊。
她连忙低下头。
不对,现在男三又不认识自己,她躲什么?
倒显得自己更显眼了,思及此处,她又将头稍扬起一点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女子跪到男三面前,双手紧抱他的小腿,“不要杀了我,我什么也未做啊。”
她脸埋在男人的玄色衣摆上,哽咽地求饶,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撒娇意味。
“求求您,放过我吧。”
其他清醒的人见状,通通学女人的样子靠近他,靠在他身旁求饶。
其中属红痣女人最大胆,她站起身把手放在男人的胸口划动,用指腹向他的脸颊靠近。
“大人。”
连韵看到男三的脸上愈发阴沉,冷的将要滴出冰水。
红痣女人的手没有碰到他半分。
她踉跄步伐向后退,双手紧捂着喉咙,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掐着她。
女人不断扣动喉间,却丝毫没有减轻窒息的感觉,最后将自己的喉咙挖的血肉模糊。
“砰。”
连韵见到了,兴许是此生都难以忘掉的画面。
红痣女人的头就这样掉了。
身体与头颅的切断口并不平整,更像是被硬生生挤断的。
血喷溅到四处,险些溅到她的身上。
趁着男三忙着应付……杀掉其他人的时候,她无声挪动身体,躺在其余晕倒了的人的旁边。
心中默默祈祷男三赶紧离开,这样自己就有机会逃走了。
连韵觉得自己下次出门前要算一算,找个黄道吉日。
当眼睛看不见时,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明显,她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,熏的人反胃。
耳畔响起她人不敢再靠近男三纷纷向后退的脚步声,和此起彼伏的惊叫。
这种混乱持续了很久,连韵感觉自己身子都要躺僵了。
混乱的始作俑者视线忽地锁定一处,他对身旁的少年道:“先留着她们吧。”
“是。”少年瞧了眼尊上,声音稍显迟疑。
连韵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,如同头顶悬着的长剑被人拿走。
她微眯起眼睛,想看清楚当下的状况,可还没让她看清,男三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,且不断逼近。
“哒、哒、哒”
一声声沉闷的脚底落地声,重重落向连韵的心中,她重新提起方才松下的一口气,凝神听着动静。
这声音最终停在耳畔。
走来带起的微风裹挟着冷气、血腥味向她鼻尖飘来。
她佯装昏迷,没有因男人的靠近睁开眼。
下一瞬,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,精准地落入一个人的怀中。
两条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背和腿弯,稳稳地将她抱起,手臂缓慢地收紧,让她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。
!?
皮肤贴到冰冷的布料,连韵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块寒冰抱着,丝毫没有活人的体温。
不知道男三要做何事,她更加不敢乱动,只好尽量放松身体,让自己更像一个昏迷的人。
仿佛过去几百年之久,男人终于停下脚步。
连韵被放到一个柔软的被褥上,身下的两条手臂依次抽离。
她紧闭双眼,久久没有听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。
“还要装吗?”他的声音低且缓,毫无感情与起伏。
连韵心中一惊,但并未睁开眼,继续维持自己的装晕。
佘宫痕垂眸凝视身下的少女,她的呼吸虽然刻意控制平稳,但那颗活泼的心脏还是暴露了她。
还有,她微微抖动的睫毛。
他不再关注她,转而将视线看向手腕的荆棘诅咒。
与这人接触后诅咒果真再次减轻,可却比上次要少。
那次心痛过于强烈,他本打算带走她,却因为有人过来而终止,只好计划之后再找她。
现在猎物自己跑入了狼窝,他自然不会让她轻易离开。
他道:“不要乱跑。”
话音落下,佘宫痕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寝卧。
门口,他嫌弃地褪下最外层沾血的衣袍。
门外站着一名少年,是佘宫痕的右护法夷山。
夷山俯下身将尊上的外袍捡起,揽在怀中,冲他扬唇一笑,“尊上,我已经将那群女人送到偏院了。”
佘宫痕没有应声,平平道:“我要沐浴。”
他走出两步又停住,“看紧了里面的人。”
夷山连忙回道:“好的尊上,保证将她看得紧紧的,一点也跑不出幽魔殿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追上前行的佘宫痕,试探且好奇地开口:“不知那位姑娘和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