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宫痕目光冷冽地瞥了一眼夷山,继续向前行走。
夷山见状,连忙扇自己的嘴巴两下,站在原地大喊,“尊上我错了。”
他没有跟着佘宫痕离开,而是原路回退几步,挺直身子站于寝卧门外,注意力皆放在寝卧中的动静。
寝卧内。
等待彻底没有说话声,床铺上的连韵才睁开双眼。
入目是高处悬挂的黑金色纱帐,一路延长至床沿,尾部跌落于地面。
她撑起上半身,被眼前的画面吓得险些接着躺下。
一面巨大的铜镜摆在床铺的尾部,隔着层叠黑金纱帐照出她的身影,朦胧不清。
连韵上下抚摸胸口,心中吐槽:
这男三什么癖好,在自己床尾摆一面镜子。
难道要每日一醒就欣赏自己的美貌吗?
待心跳平缓,她小心地挪动屁股到床边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顺利的走下床铺,她刻意地绕过铜镜,没有让自己的身影再映入半分。
一路向前小步挪动,外面是一段走廊,她的脚落在地面上,只发出轻轻的“哒哒”声。
走廊和房间一样的装潢,顶部是平缓的黑玄铁,两侧石墙相似的黑色,墙身光滑,没有任何雕饰。
比外面更加压抑。
走到走廊尾部顺着路向左拐,她到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,不远处就是两扇大开的门。
连韵提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不过很快,她的心又提了上来,因为门外守着一个人,是前不久掀开她马车门帘的少年。
“你要去哪?”少年冲她咧起嘴角,挡在她的面前,“我陪你一块啊。”
如今靠近细看,才发现他的额头有两个黑色尖角,仅有两个手指关节长短。
她曾看过一些关于魔界的话本子,上面说这是魔族特有的标识,据说修为越高,额头的尖角就会越大。
那男三的黑角……
她从记忆中搜罗半天,也没找到他头上有角的画面。
面前少年看到她没有回答,补充道:“哦对了我叫夷山,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,你叫什么?”
连韵摇了摇头。
“摇头作甚。”夷山的嘴畔的笑意变淡,他眉头微蹙,视线上下打量她,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喉间,再次摇头。
夷山眼底疑惑逐渐变为震惊,他深吸一口凉气,嘴巴因为惊讶大大地张开,一直没有闭合。
“你是个哑巴?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。
连韵颔首。
她指了自己又指向少年身后,双眸看着他,其中满满当当的诚恳祈求。
夷山还未从她是哑巴中缓和过来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随口问道:“你要去哪?”
他道:“先在这处待着吧,尊上就快沐浴归来了,到时你再和尊上说你的诉求。”
这次,连韵的头几乎摇成拨浪鼓。
她可不能再和男三对线了,实在是遭不住。
当时,他莫名其妙把自己抱到这处时,她感觉是真的要被吓晕过去了。
连韵不禁开始杞人忧天,害怕事情发展成记忆中的模样。
自己会不受控制地过剧情,然后被男三关在水牢……
看她拒绝自己的提议,少年抿直唇瓣,喉间长长“嗯”了一声,垂下双眼陷入沉思,“你不想待在这里。”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那我先送你去找和你一块来的人那边,可以吗?”
得到她的同意后,夷山将连韵带去了幽魔殿的偏院。
这处院子没有名字,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,外面的墙壁显得荒芜。
不过平日有下人清扫收拾,周遭倒并未堆积过多的杂物。
一走近院子外,连韵就听到里面不断传出女子的谈论说笑,听起来她们之间的恐惧已经消散。
“我还有事先回去了,你好生待着,被褥日常物件儿什么的,我会让人送来。”
少年停在院门口嘱咐几句,步伐匆匆地离开。
刚才她和夷山走来时,有人跑来找他说有急事,但他还是将她亲自送到了偏院。
连韵看着少年背影彻底消失,迈步走进这座偏院。
这里和方才的寝卧相隔甚远,她的心亦安定下来,住在这处偏远的院子,她总能找到机会溜走。
加上她现下与男三无冤无仇,说不准过几日他就将自己这个小炮灰忘了。
届时皆大欢喜。
王如看到院子里走来一个纤细的人影,她走出房间大步奔到人影身旁,双眸冒着水光。
“你没有事吧?”
连韵晃了下头,递给王如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她跟着王如向房间内走,一路上受到不少人的注视。
她们眼神中更多是好奇、疑惑,却没有人主动开口询问。
连韵自觉忽视掉这些目光,只是她还未迈进房间,就有人将她喊停:“穿紫色衣裳的姑娘,请等一下!”
是一个粗犷的男声。
转头看去,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向她快步靠近,他头上有着与夷山同样的黑角,不过更加小巧。
男人的脸透着日光晒过的黑,眉眼没有棱角,让整个人散发着憨厚老实的气息。
他停在连韵几步外,朝她行了一个魔族的礼,“夷山护法有吩咐,让我带您去挑日常所需的物件儿。”
“唉。”小寻喊了一声男人,走到他的身旁,笑着问:“我们何时可以去服侍尊上?”
她与男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说话亦控制成不让人反感的语气。
“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,尊上需要自然会开口。”男人顿了顿,犹豫着提醒了一句:
“不要想着主动靠近尊上,会惹他生气的。”
“好,多谢你的提醒”小寻轻笑出声,转身离开他身旁。
“姑娘?”男人看向连韵。
王如看了看男人,又看向自己身边的连韵,同时注意到她神情露出的不愿意。
她暗自深呼吸几大口,小声道:“房间里面什么都有,你不用再带她去准备了。”
话音落下时她瞬间怂了,手指悄然攥紧衣角,嗫嚅出声:“可以吗?”
连韵也朝男人颔了颔首。
男人见此并未多问,他再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偏院回去复命。
另一边。
佘宫痕从浴池中站起身,水珠顺着他的胸口向下滑落,一路滴回水中。
他随手裹上一层轻薄外衣,向外走去。
这件衣裳领口开得极低,随着向前走动,喉结下方的冷白肌肤更加显露,线条利落精致。
男人行至自己的寝卧,垂眸看向空无一物的床铺。
上面还存在着人躺过的痕迹,被褥上有不少褶皱,皆是少女存在过的痕迹。
他垂落身侧的手腕一转,传了道命令给夷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