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瞬间升起警觉，视线定定锁定响起脚步声的角落处。
角落窜出来一道白影，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她撞来。
在与她只有一个脚掌距离时，白影猛地停下，身子用力向上一跃，直冲她的胸口扑来。
连韵下意识抬起双手，恰巧按到白影毛茸茸的大脸，阻止了它的接近。
白影就这般被她挡下，肥嘟嘟的身子“咚”的一声跌在地面，声音很沉闷，一听便知道是实心的。
她目光向下一瞥，看到一只小白团子四爪朝天，在空中乱晃。
“呜……”它粉嫩的嘴巴微微张开，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。
那双圆眼滴溜溜地盯着她，喉咙间如同第一次见面发出“呼噜”声。
看起来并未因自己推开而生气。
连韵对上它的视线，认出它是失忆期间不见的小白猫。
她连忙俯下身将小猫抬起来，左右瞧着它的身子。
很好，没有受伤。
她用指腹捏了捏它的身子，肉比先前要多，离开她的这些时日，它甚至胖了不少。
把自己养得很好。
见到小白猫平安无恙，她眉眼不禁弯起，将脸向它白且软的腹部贴去。
呼噜声随着她的靠近减小。
小白猫两只前爪一张，同时抬起按住她的脸，学着她的模样阻止她靠近自己。
连韵疑惑它为何无故反抗自己触碰，她凝神思索一番，这才想起自己的脸抹过灰土，现下很脏。
她将反抗的猫抱入怀中，夹着嗓子自言自语：“小猫咪，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”
魔界与川苍城之间远隔数万里，总不能是靠它四只猫爪扑腾过来的。
等等……
她蓦地低下头看向小白猫，心中闪过一个思绪。
方才夷山说尊上的猫不见了，而小白猫就是一只猫，还出现在幽魔殿中。
还有更早之前，除可儿给她说的《魔尊大人狠狠爱》话本子，里面画过和小白猫很像的猫。
连韵问道：“你是魔尊的小猫？”
小白猫不会说话，自然没有回答她，它一跃跳出她的怀中，爪垫轻巧地落在地面。
它张开猫嘴，“嗷呜”一口咬住她的衣摆，拽着人就向庭院外走。
连韵：“？”
她虽然疑惑，却迈着腿顺着小白猫的方向行走。
一路神奇的没有遇到人，一人一猫就这般安静的前行。
小白猫最终停在一扇门前，它松开口中的衣摆，仰起头看着连韵。
她张望周围环境，越看越觉得眼熟，最终回忆起，这是她昨日来时马车行过的路。
小白猫没有得到她的眼神，迈着四条腿向大门走去，步伐优雅。
它停在门前，用头顶这一扇大它数百倍的黑石门，结果显而易见，渺小的它无法移动石门一分。
“喵？”它用头顶着门的同时发出叫声，目光时不时向连韵望去。
连韵对上它的目光，快步走至它身旁，抬起手靠近黑石门。
在她碰到的前一瞬，门上附着的魔气被人收走，悠悠飘向她身后的墙壁。
墙壁另一边站着个高挑的黑影。
黑影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墙壁，这缕魔气寻到目标，乖巧地钻入他的手心。
而连韵毫无所觉，继续将手向前移动，碰到门时，上面冰凉光滑的触感传至她的指腹，让她想到了蛇的身体。
手向前一加力，黑石门就这样被她轻易推开，门打开时没有发出声响，平滑地随着她挪动。
外面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。
一条一丈宽窄的土路从门口向外延伸，深入森林之中。
这条路她亦有印象，昨日来时她偷掀开车帘观察外面环境，入目就是这片林子。
“是幽魔殿的偏门。”连韵惊奇地看向小白猫，语气裹着几抹雀跃，“你真厉害。”
墙壁后。
黑影静静站在原地，在听到少女欣喜的声音时，他的睫毛向下一颤，迈步走出遮挡自己的墙壁。
男人五官凌厉的脸从阴影中离开，变得清晰。
那头银白的长发在光照下漾出顺滑的光泽，如同世间最华贵的丝绸。
佘宫痕望过去，却只看到少女与她身旁猫的背影。
他略一思索，将自己的身体变为透明状态，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。
一路上，小白猫始终跟着少女，用身体蹭着她的腿向前行走，格外粘人。
像个爱谄媚讨好他人的小人，身体不断贴向她的衣摆，喉间还发出规则的呼噜声。
看到这个画面的佘宫痕：“……”
他忽地想起，自己平日将猫抱起，它会即刻用爪子踹向自己，毫不留情。
从未见过它如此粘人的一幕。
真是好样的。
真……不要猫脸，黏着人算什么样子。
少女对小猫的讨好并不在意，她专心地观察自己走的路，以及附近有没有危险存在。
*
顺着土路前行，连韵很快便出了这片林子，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城镇的地方。
她判断，此处靠近魔尊居住的地方，在罗刹海域也算一个繁华地界。
和她之前去过的凡界城镇类似，里面有各色铺子，路边摆着临时的摊位。
不过，他们卖的东西与凡界不太相似。
凡界是各种吃食或是可玩的小物件儿，而这边……
她怔怔地瞧着面前的笼子，一人大小的笼子里关着三只妖。
其中一只还维持着人形，他的脸戴着黑色面具，连韵从他面上露出的肌肤，看出这只妖毁了容。
他上半身没有穿衣，赤裸裸的锁在笼内。
妖肩背的肌肉明显，一块块恰好的肌肉分布在身上，就像一座座小山丘。
上面还分布着伤痕，新旧交替。
像是鞭子打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尖锐的“嗷呜”从笼子下方传来。
她将视线从肉体移开，看到下方一只狐狸正看着她，得到她的目光，小狐狸开始哼唧唧叫着。
它一身黑色发绿的毛发，瞳孔亦是墨绿色的。
像极了奚宿的发色与瞳色。
“您要买一只吗？”摊主见她一直盯着，笑着问道。
他快步走到连韵面前，手指另一边的笼子，“这边都是些病残的妖，您先看看那边的。”
连韵随着他的动作看去，那边的笼子更大，里面皆是相貌好看，身上没有伤痕的妖。
“它们保证听话，况且还便宜。”摊主凑到她耳边，悄声道：“您要是七日内失手打死，我们会再送一只。”
连韵避开摊主的靠近，摇了摇头，“不必了，我只是看看。”
她现在自身难保，很难凑够魔界的钱买几只妖养一养。
连韵卸下同情心，继续向前行走。
笼子里墨绿毛色的狐狸转向连韵方向，视线一直追随着少女的背影，喉间溢出细弱地叫声。
叫声躁人，惹的摊主用鞭子打了一下笼子外，瞬间止住狐狸的所有声音。
却没有止住它的视线，一直盯着连韵，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于街道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