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宫痕步伐不停,他“嗯”了声道:“让他等着。”
侍卫得到指令连忙原路返回,回去复命。
佘宫痕继续前行五六步,发觉手中的阻力愈发大,他缓下速度侧头看去。
连韵手向后抽了抽,弱弱出声:“尊上,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男人眼皮微垂。
少女明亮的双眸毫无躲闪,与她的语气截然相反,显然这才是她真正的性子,明艳大胆。
他没有吱声,手上的力度加重,阻止她反抗的举动。
手腕被扼住传来一丝痛感,她望着身前无声盯着自己的男人,任何情绪皆消散不见,只剩一片茫然。
其实回来的这一路上,她亦在疑惑,始终没搞明白他为何要亲自过来找自己。
两人之间毫无联系,她仅身为别人送来的女人,按理说不值得男人如此大费周章。
第一次见面他就抱起了她,还送到了床铺上,随后,很快发现她从幽魔殿逃走,还赶过来抓她。
她如何想也不明白,他们满打满算仅见过两次,昨日她装晕倒勉强是第一次见面,今日此刻是第二次。
连韵可以感知他对自己没有杀意,更没有任何情愫。
她捋了捋思绪,确认自己并未失忆,没有缺少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等等……
她脑中“砰”一声炸开,想起来了,自己失去过记忆。
那日莫名失去了几个时辰的记忆,小白猫同时不见,而今日了解到小白猫是他的。
那么,导致自己失忆的罪魁祸首,几率最大的便是佘宫痕,并非是绿发男子。
他去楚府寻找小白猫,遇到了恰巧回府的自己,中间发了什么,让她对男人有了价值,或是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所以他才会这般关注自己。
那日她手腕上还出现了荆棘状红痕,这应该便是关键了。
她不敢暴露自己的异样,嘴角抿直,眉头还微微向下皱,“尊上?”
“别再装作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”佘宫痕冷声开口,语气中透露着一抹嫌弃。
他不顾少女的微弱反抗,向前行走,走至殿外门口时,身后响起一声极轻的痛呼。
听到这声他心头一紧,脚步倏然停下,视线直直锁定发出声音的少女。
连韵动了动手腕,主动解释道:“太紧了勒的疼。”
其实并没有。
他面上表情没有半点情绪,手掌的禁锢却全然解开,让她的手腕可以自由活动。
“跟我进去。”
话音落下,他向殿内行去。
连韵跟在他的身后,方才迈入殿内,里面便响起几个人叠在一起的声音:“拜见尊上。”
两男一女一同面对佘宫痕双膝跪地,脸垂在地面,不敢瞧一眼走进来的人。
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三人的声音,连行走的速度都未改变,头不偏,目不斜地走到高座坐下。
他掀起眼皮,视线第一时间飘到连韵身上,见她离自己极远,眉头悄然皱起。
等了片刻,见到她始终没有向自己走过来的意思,他脸色沉了下来,道:“连音匀,过来。”
连韵如梦初醒地看向高处,座上的男人神情阴沉到可怕,金眸牢牢地钉在她身上。
怕惹怒这位魔尊,她快步赶到他的面前,轻声问道:“不知尊上有什么吩咐?”
佘宫痕:“无事。”
“那我先下”连韵边说边向远处走,但还未跨出几步就感觉身体被人控制,停在原地不能动。
“就待在我身边。”他扬手施法,将连韵拉到自己身旁,确认离自己不远后才给她解除定身。
正跪着的三人倾耳听着两人的对话,在寂静的大殿中一清二楚,为首的南妖王心中暗暗惊讶,稍微仰起头瞧了眼高处的两人。
隐约一看他便迅速低下了头。
他看到一名容颜……漆黑的女子站于尊上身侧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难道这是魔尊的后妃?
可他来时并未打听到魔尊纳了个妃子啊。
正在思索之中,头顶响起魔尊平淡的声音:“你们起来。”
南妖王以及同他前来的两人闻声站起身,他们视线依旧向下盯着地面,不敢轻易直视上方的人。
三个人直起身后,连韵终于能看清他们的样貌。
最前方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南妖王。
他身边各立着一男一女,两人年龄相仿,约莫十七八岁,长相皆是貌美无比。
南妖王取出一张红色锦缎放于双手之上,他将手抬至头顶,脸上挂起讨好的笑。
“卑职斗胆,下月中旬举行婚宴,恳请尊上赏光参加。”
“南妖王,你又要纳妃子?”殿外传进来一道少年的声音,每个字皆拖着调子,懒洋洋的。
连韵闻声抬起头,看到夷山快步走进大殿,嘴角噙着一抹痞笑。
夷山:“我记得一月前你不是刚纳了一个吗?似乎还是个妖族贵女呢。”
“你都这把年纪了,要节欲一些啊。”他朝南妖王挑了一下眉,“语重心长”地劝道。
他顺手拿下南妖王手中的请柬,走向佘宫痕面前,弯腰行礼,再将手中请柬递向尊上。
佘宫痕没有抬手接,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身前桌面。
夷山时刻关注尊上的动作,即刻懂了他的意思,将请柬放到桌面,站到一旁。
他转头看向连韵,冲她夸张地挤了挤眼睛,自来熟地说道:“你来了啊。”
连韵迟疑地颔了颔首。
佘宫痕看向聊的正欢的两个人,语气裹着寒气:“夷山。”
夷山连忙闭住嘴,静静站在原地。
南妖王待请柬被拿走良久,才试探地抬起头,望向佘宫痕嘿嘿笑了两声,“属下这次不是纳妾,是娶妻。”
“若是纳妾,自然不敢打扰尊上。”
佘宫痕:“我知晓了,若无事你们就下去吧。”
连韵听到他的话眼眸一亮,迈步随着南妖王三人一块向殿外走,想跟着他们混出大殿。
结果依旧是意料之中,还没走出几步,就感觉身体如方才一样不能动,她又被佘宫痕定住了。
“夷山。”佘宫痕目光隐隐飘向连韵后背,“你将她的东西搬离偏院。”
连韵:?
夷山回了声“是”,“不知要搬去哪处?”
“我寝卧”男人顿了顿,才道:“附近。”
待夷山离开,佘宫痕将她身上的术法解掉。
她僵着身子转过身,“尊上,我住在偏院挺好的,不必麻烦搬一趟别处了。”
佘宫痕并未回应。
他垂眸盯着桌面上的请柬,似乎在思索事情。
连韵站在原地,随着他向红色的请柬看去,还没看清楚,请柬就凭空飘到了她的身前。
佘宫痕:“你想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