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接过红色请柬,注意力却半分也没有落到手中的物件上。
连韵:“尊上您会去吗?”
若是他去参加南妖王的婚宴,那么她就可以趁机离开。
佘宫痕手撑着头,斜靠于椅背上,静静瞧着她的一举一动,片刻,他笃定地说道:
“连音匀,你在期待我陪你去。”
“……”
连韵瞬间感到手中的请柬在发热,就像个烫手山芋,烫的她手心发麻。
她探身向前,将请柬放回了佘宫痕的身前,没敢随意回答是与不是。
“怎不说话?”他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动,“又在装哑巴。”
他抬起指尖,将一缕魔气飞向连韵的胳膊,黑色的雾气在她身上紧紧缠绕,散发的温度如同寒冬泉水。
一圈圈裹着,就像男人的手指亲手攥住一般。
他指尖一弯,魔气听话的向他这边飞来,连韵的胳膊被迫抬起,脚步拖沓地靠近他的身前。
在她站定的后一瞬,佘宫痕毫无预兆地抬起手,拉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向他身前拽。
由于没有做好准备,连韵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就在要倒在佘宫痕身上时,她连忙伸出手抵在身前,阻挡了两人进一步的接近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只能撑着椅子的把手,怔愣地盯着脸前极近的面庞。
在这种距离下,那双鎏金色的瞳孔更加清晰,她因此发现他瞳孔正逐渐变亮。
她暗叹魔族身体构造的神奇,悄然观察他的双眼,并未注意身前人愈加粗重地呼吸,以及胳膊上力度加重的禁锢。
最终,佘宫痕率先移开视线。
“你乖乖跟在我身边,若是想去婚宴,我会带你去的。”他垂眸盯着别处,嗓音莫名地不稳。
连韵“哦”了声,并未察觉不对。
察觉到胳膊发胀的,她的目光从男人眼上移开,转至手臂上的手掌。
“尊上,您的手可以”她没有说完,眼神暗示地瞧着两人相触的地方。
佘宫痕侧眸一瞥,羽睫飞速扇了扇,手掌松开无声地垂落身上。
连韵借着扶手站直身子,低头俯视依旧坐于椅上的佘宫痕。
他喉结上下一滚,视线重新挪到少女身上,自己方才攥的太紧,让她的衣袖紧贴在皮肤上。
自己造出的痕迹还残留在她的身上。
但很快,她抖了抖手臂,他的痕迹顿时消散不见。
连韵:“尊上,不知我能否先回一趟偏院?”
“又想逃走?”他语气霎时冷下来,从椅子上站起身,向前一步贴近少女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她急于反驳,“偏院有我的好友,我去同她说一说,怕她担忧我的去向。”
她没看出佘宫痕究竟信不信自己,不过她这次说的话多半是真的。
只是,想去偏院最主要的原因是:能离他远一点。
也能让自己有机会寻一寻手腕上荆棘红痕的线索,她可以偷偷联系大师姐,让她帮自己查一下。
自从察觉出佘宫痕暂时不想杀她,她心中倒是松懈不少,不用时刻担忧自己的性命何时会丢。
“你可以回偏院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约等于无的弧度,“我和你一同去。”
“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个好友。”他加重“好友”两字,显然并未相信她的话。
“若是没有,我要看看你如何对我解释。”
被男人架在话上,她只好随着他一同向偏院赶去。
两人方一进入偏院,院子的各种声响瞬间停止,如同时空暂停。
佘宫痕侧眸瞥向连韵,悠悠开口:“你的好友在何处?”
她抬眼看向院子立着的众人,思索一番,张开唇瓣刚发出一声音调,就有一个女人迈着步子向她靠近。
是小寻。
“参见尊上。”她看向佘宫痕,对他行了个礼。
小寻走向连韵,熟练地挽上她的胳膊,笑着说道:“你去何处了,我回来找你却发现你不见了,可把我急坏了。”
她不等连韵回答,歪头看向佘宫痕,“尊上,我回来真的找过她了,可是没找到。”
佘宫痕看都没看小寻,视线一直锁定在连韵身上,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没有得到回应,小寻干干笑了一下,主动解释道:“尊上不会这就将我忘了吧,今早您与我还见过面呢。”
佘宫痕:“你找的这个‘好友’很蠢。”
小寻没理解他的意思,却明白这不是好话,她表情僵了僵才恢复正常。
连韵扒掉小寻的双手,在手向下滑落时,她手心被人塞入一根冰凉的物件儿,摸起来像根簪子。
她握住这根簪子,面上并未表现出异样,平声道出事实:“她自然不是我的好友。”
“你。”小寻瞪大双眸,愣愣地盯着连韵的嘴,后半句刻意小声,却恰巧能让在场的人听到:“会说话?”
她夸张地捂住嘴巴,后退半步。
“枉我将你当做好友,没想到你竟一直在骗我。”她抬起手,用指腹擦拭眼角。
她在擦泪的同时窥视佘宫痕,看他做何反应,有没有发现自己塞簪子的小动作。
连韵没有说话,她不明白小寻突然这样的举动要做何事,还有她塞给自己的簪子又是什么意思。
要诬陷她吗?
可这动作也太明显了吧。
佘宫痕罕见地冷笑出声,他伸出手探向连韵,胳膊圈起她的腰腹,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。
护着她的意味明显。
“尊上,你怎么了?”
连韵仰头疑惑地看向他,手中暗自用力,尝试推开男人的手臂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他没有回应,只是将上半身向下压,身体贴近她的身体,冰冷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侧。
在外人看来他们一副耳鬓厮磨、格外亲密的模样。
金眸扫过连韵握着簪子的手,却平淡地移开,仿佛并未察觉到她与那个女人的小动作。
他只是很好奇她们究竟要做什么,合起伙来对付自己吗?
但她选择的‘好友’对她并不友善,还演技拙劣,任谁一看,亦能知晓她身上散发出的恶意。
他的头向下贴近少女的肩头,将脸埋在上面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连韵被他突兀地亲密举动惊的身子一颤,反应过来后,陷入了哑然之中。
她能感觉到这一系列举动带着审视,以及不明显的掌控、占有欲。
似乎自己是他的所有物,或是一只宠爱的宠物,不想让她被他人觊觎,所以才会这般刻意的宣誓主权。
没有平等尊重的对待,更未含有半分暧昧意味。
良久,她忍着怒意,压着嗓音喊出声:“尊上。”
她说完话,又在心里暗骂一声,想道:能不能滚远点。
就在她骂完后一息,男人的手抽离她的腰间,身体瞬间向后退去,就像有东西硬生生将人拉走。
连韵转头看去,对上佘宫痕茫然地双眸。
他距离自己起码有五六步距离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自己不会是无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