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眨眼功夫,她眼前的宫殿瞬间变换,威严的宫殿消失变成了个古意盎然的厅堂。
身侧是一块紫檀木制成的木桌,上面摆放着写了一半的书信,字迹潦草,毛笔随意在桌面上搁下。
能看的出来,写字之人离开的很急切。
信上一半内容是:
已暴露行踪!速归彳
“彳”偏旁孤零零在纸面,后半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写就离开了。
一缕幽香自桌案上的香炉中冒出,逐渐散往厅堂各处,不久后,来到了连韵的鼻尖。
真正的闻到味道,她察觉这一切不是幻觉,自己已然不在宫殿之中。
此处的景象与她住过的凡界房间相似,霎时间还以为自己身处凡界,让她心神恍惚了好一会儿。
就在这时,手腕禁锢的力度紧了紧,开始发胀,她反应过来身旁还有还有一个人,侧眸看去,发现佘宫痕俯身站于她身侧。
他目光忽地从她的脸跳到信纸上,不知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多久。
两个人的间距很近,侧身近乎贴在一起,而她的手依旧被男人握着,悬在半空中。
她把手往自己这边扯了下,男人随即松开她的手腕,直起身向外面走去。
连韵余光扫了眼周围,没有看到小白猫的猫影,看来是佘宫痕没有将它带来。
男人并未回头,径直向厅堂外行去,行过三四步,他淡漠的声音响起:“跟我过来。”
连韵连忙从木椅上站起身,快步追赶男人的步伐,他走的速度比夷山慢许多,让她很轻松便跟到了他的身后。
跟着他走出厅堂,连韵还未来得及观察外面景致,就瞥到一个白衣人面对厅堂正门而跪。
难道是个修仙者被抓到了?
白衣人的碎发散落于额头,依稀能看出他眉头苦涩地皱起,眼眶中不断流转着泪水。
他的双手被施法的绳索捆住,绑在身前。
在他身侧立着六名幽魔殿的侍卫,再往远处看,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名侍卫,密密麻麻围了整座院子。
一堆黑衣侍卫聚在一起,让周遭环境都变得压抑,黑沉沉的。
她首次见魔界如此大的场面,不敢乱看,默默收回视线只看面前的白衣人。
心中思绪波涛汹涌,想不通佘宫痕将她带来的缘由。
待佘宫痕站定后,侍卫们默契地喊道:“恭迎尊上。”
这一场面,让她想起宗门每次开启大比,宗主出场后同门便会齐声喊,“弟子参见宗主,祝宗主仙道顺途。”之类的话术。
为了确保声音整齐,总会提前练习,确保大比那日不出错误。
也不知他们魔界是不是也会这般。
收回分散的思绪,她朝跪着的白衣人看去,发现了他藏在碎发中的黑角。
原来是个魔族。
当时从厅堂门口草草一看,见他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,黑发由发带盘起,还以为他是个修仙之人。
白衣人缓慢地抬起头,在看到佘宫痕的脸后,他瞳孔放大,哑着嗓子求饶:
“尊上,我是被冤枉的,我一直效忠您,从未有过二心啊。求您放过我吧。”
他说着说着,眼眶中的泪水溢满,从眼角滑落至脸颊。
这一切对佘宫痕毫无作用,因为他压根没有低头看白衣人一眼。
佘宫痕:“审出来了?”
一名看起来像侍卫领头的人走上前,他俯身行礼,“禀报尊上,还没有审出来,他太过嘴硬。”
说到最后,领头身体再次向下一弯,面朝地面,干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悔恨:“是属下无用。”
佘宫痕终于施舍给白衣人一个眼神。
他声线平淡毫无起伏,仅一字字将话吐出,却含着不容置疑他人否定的态度。
“你勾结的宗门叫什么名字?”
连韵听到他的问题,反应过来白衣人就是黑袍老者所说的,勾结修仙宗门之人。
她再次瞧了眼白衣人的样貌,同时在记忆中搜索,确认并未在宗门中见过他。
白衣人一时怔住,没有任何回应。
嘴中因为长期没有进水,格外干燥,他依旧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想要缓解嗓子的沙哑。
可这一点口水如同杯水车薪,当他再出声时,依旧是那副暗哑难听的声音:
“尊上,我并未勾结修仙宗门,定是有人诬陷我,诬陷我。”
他口中一直重复这几句话,再无其他。
佘宫痕的耐心逐渐被耗尽,他手心移到男人脸前几寸,五指微弯,整个手掌散发出淡金色光芒。
金光萦绕在佘宫痕的手心,并不断向白衣人脸庞飘去,从他的五官飞入体内。
做完这一切,男人收回手掌,凭空变出一张素帕子,细细擦拭起自己冷白的五指以及手心。
动作格外细致,没有放过半分肌肤。
连韵还在惊叹他的洁癖,就听到身前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转头一看,发现白衣人侧倒在地面,不过并未晕倒。
“呃!”
他脸色变得苍白,唇瓣更像是一具尸体才会有的色彩。
连韵见此,默默后退半步,躲开白衣人的同时,还远离了佘宫痕。
“宗门名字。”佘宫痕道。
白衣人身体一僵,眼神涣散地盯向佘宫痕的衣摆,更像是一个没有神志的假人。
身后的连韵略一思索,猜到他用的是类似于催眠诀,或是控制人可以吐出真言的术法。
白衣人语调不似方才起伏,毫无感情地说道:“仙隐宗。”
三个熟悉的字让连韵深吸一口气,她面上稳定住自己的神色,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。
目光悄悄掠过身前的佘宫痕背影,感知到他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,才把视线滑到白衣人身上。
着重瞧这人额头的黑角,可如何看也不像是个假的。
还真的是个魔族。
“一直看他作何?”佘宫痕不知何时转过身,垂眸瞧着她,“因为是故人?”
一句问话,让不心虚的连韵神经紧绷起来。
“不认识。”她忙开口反驳,解释道:“我只是好奇这人怎么了。”
佘宫痕:“用了种可让人乖乖说话的术法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尊上真厉害。”她言不由衷地夸赞道。
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话术,她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,形成了个并不明显的笑。
他没有回过身,就这般看着连韵反应,仿佛可以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佘宫痕幽然开口:“你们可认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