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被佘宫痕直白的话问的心中发毛,难道他已经知道她是仙隐宗的人了?
她脑中还未想好如何回应,倒在地上的白衣人率先开口:
“从未见过。”
原来不是问自己啊,她顿时松了口气,心中不禁吐槽:不问她看过来作甚?怪吓人的。
男人闻声转回身,继续用后背对着连韵。
他沉声道:“因何勾结仙隐宗?”
白衣人眉头皱了一下,嘴巴张开又闭合,像是陷入了困难抉择之中。
“属下没有勾……”白衣人话说一半,神色又归于平淡,他道:
“我与仙隐宗勾结,是因为他们给我增加修为的灵器。”
白衣人已将所有事情全部道出,佘宫痕不欲同他浪费时间。
他身上重新出现淡金色光芒,从他的五官原路返回,悠悠飘向佘宫痕的手中。
其中一缕金光绕到男人身后,在连韵指尖调皮地缠了一下,才缓慢地飞回他的身体之中。
连韵茫然地看向指尖,感受着上面逐渐散去的温热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?
如果自己没记错,这淡金色光芒是他的魔气,并无神智产生,任何事情皆由主人控制。
这边。
白衣人深深吸入一口气,脑中思绪愈发清晰。
他双手扶着地面撑起上身,一想起自己说出的话,胳膊便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仰起头看向身前高大的身影,顿时连呼吸都开始打颤。
“尊上饶命!属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。”他跪于地面,头重重抵在地上。
“属下愿意帮您去卧底仙隐宗,只求您饶属下一命。”
他不断出声求饶,却没有得到任何一声回应。
就在白衣人求饶的时候,一个面容淡漠的男人自院外走进。
他一身深蓝束腰劲装,头顶墨发全部散落于肩背,遮住他大半脸庞。
连韵向男人的眉眼看去,发现他瞳孔是极淡的灰色,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的厌世、烦闷气场。
似乎下一瞬直接死亡,对于他也是一件好事。
她心中才生出他是个盲人的想法,灰瞳男人便向她望过来,双眼是有神的,并无盲人的可能性。
他视线仅落在她身上一瞬,就迅速划走,对她并无过多兴趣。
灰瞳男人走至佘宫痕面前,并未行礼,只朝尊上稍点了下颔。
他的声音亦同神色一般无二,淡淡的:“尊上,已经将潜入殿内的卧底全部抓住了。”
他侧过身看向院门,那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,不过片刻,就有数十人被侍卫压到院子里。
卧底中有男有女。
连韵斜眸一瞥,视线就定在了卧底之中,因为她发现里面竟然有小寻。
小寻站于人群的首部,头上的珠宝钗环全然不见,只剩下略杂乱的发髻。
她双手被拷在身前,一抬眼同样看到了连韵,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又很快的不见,转变为浓浓的愤恨。
“你们怎么不抓她?”小寻面朝灰瞳男人,使出最大力气喊道:“她也是幽魔殿的细作!”
一时间,众人视线皆聚集在小寻身上,再从她的视线转移至连韵。
连韵眼眸一冷,问道:“你有何证据?”
“我昨日亲手给你递过信息。”小寻已然自身难保,却还想再多拉点人下水。
她不敢直视佘宫痕,便将所有希望皆给了灰瞳男人,“若你不信,大可搜她身子或是房间,她定然来不及丢下。”
灰瞳男人并未回应她的目光,他垂眸盯着地面,似乎正在愣神之中。
“若是搜不出来呢?”连韵迈步向小寻走近,胳膊蓦地被人拽住,阻止了她的前行。
她顺着手臂上的手掌向上看去,是佘宫痕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夹着一个物件儿,连韵俯身仔细瞧了一番,发现正是小寻给她的纸团。
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凉。
她记得把纸团放储物袋了,可现在,就这样直愣愣出现在她眼前,出现在佘宫痕的手中。
连韵完全不知道,纸团是何时被拿走的。
最主要的是,既然佘宫痕是从她储物袋中取出的,那么,他便早已知晓了自己修仙者的身份。
可他既然知晓她的身份,却又不主动表现出来。
她不禁惊讶,自己手腕上的荆棘红痕,竟对他有如此大的用处,连修仙者在身旁都能忍下。
“就是这个!”小寻看到佘宫痕手上的白纸,一双瞳孔更加明亮,语气比方才要兴奋。
小寻:“我知道如何让上面的字显出来,尊上,还请您相信我。”
“若我帮您揪出了卧底,还请您在将功赎罪的份上,从轻处罚我。”她的声音因为一丝激动而发颤。
佘宫痕将手平移至眼前,视线看向灰瞳男人,道:“巫停。”
巫停接过尊上手中的纸条,向前走了两步,把纸条向前一掷,纸条在空中悠悠向下坠落,直至落于地面。
小寻视线追随着纸条,在它落地的瞬间,她迅速蹲到地面,双手拾起纸条。
连韵正在忧心自己身份暴露,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兴味十足的男声:“不好奇上面的字?”
与此同时,手臂上的力道加重,将她往男人身侧拉去。
站定后她仰起头,与佘宫痕的视线交缠在一起,她陷入了那双晦暗不清的金瞳之中,她本就心虚,便率先躲开他的视线,向小寻看去。
小寻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指腹,再施出妖力,将伤口处冒出的血珠收集。
血液有了妖力的加持,倏然蒸发成红色的血雾,均匀地撒落在纸条上。
空无一物的纸条上冒出了暗红色的文字,因为纸条过于小,所以上面的字也很小,密密麻麻的。
小寻将纸条放于手心之中,双手托起,举到佘宫痕面前。
佘宫痕:“巫停,拿过来。”
巫停目睹了小寻的所有举动,他眉头拧起,眼底满是对血液的嫌弃,道:“尊上我拒绝,太脏。”
佘宫痕亦不愿触碰,他凝出一股魔气,缠绕一圈纸条,将它移到了连韵的眼前。
连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,下意识向后避了一下,待反应过来,她看向出现红字的纸条。
原来这纸条是要用血才会显现出字,她这样想道。
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:
子时,前往偏院东侧,有要事相商。
仅通过这没头没尾的一段字,并不能直接判断出她是卧底。
方才看完,她面前的纸条便瞬间燃烧,只留下了一片黑灰色的痕迹随风吹走。
佘宫痕迈步向厅堂走去,语气平淡地道出惊人语句:“都拖出去杀了吧。”
被抓到的卧底接连开始求饶,院内一时间变得吵闹。
小寻想要靠近佘宫痕,却被身旁守着的侍卫拦住,她不可置信地喊道:“为什么为什么!为什么不抓她!”
“她真的是奸细,我刚才说错了纸条不是证据,我亲眼看到过她晚上偷偷跑出房间,想必就是和人联系了!”
连韵听到她的话,赶紧看向已经走远的佘宫痕,确认他并没有因小寻的话而停下,松了口气。
卧底们被侍卫拖出院子,外面随即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。
血腥味随着时间变得浓郁,不停充斥着连韵的鼻腔,身为另一个组织的卧底一员,她的心情亦愈发沉重。
“尊上找你。”巫停走过来,声音在她身侧响起,语调平缓。
她听到他的声音才缓过神,对上了一双淡灰色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