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宫痕感觉到少女的动作,双手力道松了松,不再锢着她的后腰。
连韵借机撑着身体,离开了他身上,她跪坐于床榻边缘,双眸时刻盯着他的动作,怕他再突然发疯。
他倒是没再搞小手段,眼珠向下一扫,看向自己的双腿,道:“按吧。”
说完话,他拿起丢在一旁的书卷,“仔细”读了起来。
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她向前挪了挪身体,垂头开始给男人按腿。
期间,她用余光瞥了一眼,看到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书,好不悠闲。
连韵顿时加重手上的力道,暗自向手上输了灵力,不停地给他按。
佘宫痕瞬间感觉到灵力的出现,他将书卷向下移动,径直将目光投到连韵身上。
他还未开口阻止,少女先停下动作,转过头朝他说道:“尊上,这条腿我也按完了,您早点休息。”
连韵藏在衣袖中的手稍稍颤抖。
……她忘了,佘宫痕是活了几百年的魔尊,修为深不可测,自己居然会想着暗中伤他一下。
自己可真看得起自己啊。
她两只手互相按了按,用来缓解被反噬的不适。
佘宫痕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并未发现她方才的小动作,他道:“那就休息吧。”
得到男人的回答,她心中一喜,转身向床榻下走去,因为本来就在床榻边缘,她稍一挪动就下了床。
她快步向外走,只是还未踏出几步,身后就传来了催命似的声音:“去哪?”
脖颈因为这声音僵硬起来,她缓慢地转过身看向佘宫痕,嗓音干涩:“尊上,我回房间。”
佘宫痕:“这里足够多一个你睡。”
她扫了一圈寝卧,并未发现第二张床榻,迟疑地说道:“这不合适吧,我待着会打扰您休息的。”
男人只看着她,并没有回话,意思却很明显,今晚她必须住在寝卧。
佘宫痕看到她久久没有反应,脑中忽地又响起“侍寝”二字。
她又误会了?
他明明只是想和她加长接触时间,更快地减弱诅咒,可她竟还在想这些。
“你脑袋整天都在想些什么?”他坐直身体,冷冷的语气中带着责备。
连韵摸不着头脑,“想什么?”
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像在发火的魔尊,满肚子的困惑,脑中琢磨了半天,亦没明白他突然问这句的意思。
总不能是他能听到她的心声,可她刚才什么也没想啊。
寝卧内静了许久。
“罢了。”他不再纠结她脑中的想法,不容置疑道:“今夜你就住在这里。”
连韵猜测就算她再次拒绝,男人亦会强硬控制她住下。
就像白日那样,施法将她定身。
按照魔尊的秉性,说不准会把她定身一夜,想到这里她呼吸一滞。
不行不行,还是要找个好地方度过今晚,不能让这种假设真的发生。
她慢步走至床榻最远处,看向地面上铺着的一层毛绒地毯,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过头对男人说道:
“那我今日就在这里睡吧,打地铺。”
“可以吗?尊上。”她补充道。
佘宫痕瞧了一眼她身旁的地毯,银白的眉头紧紧锁起来,眼底闪过嫌弃。
他拍了下身下的床榻,并不重,只发出一声沉闷地“砰”。
可这却让连韵心跳猛地一跳,她几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。
因为白日矮椅时,他就是这般模样拍了下矮椅,再说让她坐下。
事实果真如她想的一般模样,男人薄唇轻启,悠悠吐出两个字:“睡床。”
“不好吧。”她弱声反驳,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,“我睡这上面,您就没地方了。”
佘宫痕从床榻上站起身,一身宽松的衣袍顺着他的动作滑落,直直挂在他的肩背。
因为是睡袍,领口并未收紧,加上他没有系最上面的带子,导致胸口的冷白肌肤无比显眼。
坐着时看起来还可以接受,这一站起来,连韵只觉得满眼皆是白花花的……
她眨了眨眼,视线刻意错开他的身子。
男人仿若未觉自己衣袍的异样,他迈着小步逼近她,嗓音又低又轻:“不是说不让把你当个傻子?”
他越向前走,连韵就向后退。
最终她被堵在墙角,为了不看不该看的地方,她只好仰起头,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他的脸上。
他上半身又向前压了压,笃定道:“你却要自己装糊涂。”
“尊上我没有装糊涂。”她减轻呼吸频率,将头侧到一边,看向寝卧另一边的装璜。
……这房间可真房间,木桌也挺木头的。
最终,她想到了个绝佳的理由,轻声解释:“我睡姿不佳,怕扰您安歇。”
“无碍。”他用手扼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的脸朝向自己。
为了不看到不该看的地方,她将目光全部对上他的眼睛,那双鎏金色的瞳孔。
佘宫痕本在看着她,却突然发现手上的异样,他垂下眼眸,亲眼看到手腕上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少。
她随着他目光向下看,却因为头被控制着,久久没有看到他的手。
佘宫痕思绪一动,松开下巴上的手,弯腰圈住少女的腰,稍一用力将她扛到了自己肩背上。
连韵没有做好准备,被突然出现的失重感吓了一跳,待反应过来时她的世界已经倒转。
她腹部紧贴着男人肩背,微凉的布料被他的体温捂的更冰,一丝丝钻入她的身体,侵染到她的肌肤上。
她被稳稳扛着向前行走,可头一直向下垂着,依旧让她有一种摇晃的眩晕感。
“你松开!”
她用双手使劲捶他的背,再也难以装作那一副柔弱的模样,语气中满是怒意,一声声喊着让他松开。
男人没有被她的举动扰乱步伐,他沉默地向床榻走去。
眼看他还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,她一时心中火气更旺,双手更加费力地敲着他。
“啪!”一声沉闷中带着些脆响的声音响起。
两个人同时停住动作。
连韵不说话也不拍了,佘宫痕亦瞬间停下他的脚步,面上的神色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。
是一种震惊又夹杂着愤怒,还含着一丝隐晦的羞涩。
良久。
连韵看着下方凸起的屁股,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得冰凉,比她曾去过的极北之地还要冷。
她动了下自己的双手,软弹的触感似乎还存留手心,嘴唇张张合合,嗫嚅出声:“尊上,我错了。”
她似乎,也许,大概不小心拍了魔尊的屁股,两个手都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