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立在原地没有动,连呼吸频率都未改变。
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,她心跳愈发快,一声声“砰”传到耳朵,加剧了心中的紧张氛围。
她试着喊了声:“尊上?”
男人依旧没有说话,她睫毛上下飞速扇动,正在脑中组织合适的语言。
“您还好吗?能不能先将我放下来。”
她话音刚落,发现身旁的场景平滑地向后退去,是佘宫痕重新迈步向前走。
这一次,连韵不敢随意乱动,双手刻意远离男人的身体,生怕不小心再拍一次不该拍的地方。
少顷,她被丢到了软和的床榻上,在倒下那一刻,她连忙撑起身体,从床榻上坐起身。
男人立在床榻旁,垂下金眸盯着她,在睫毛的遮挡下,瞳孔的色彩变得黯淡,多了一分骇人的意味。
“尊上。”她抬起脑袋,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情,每个字说得极其缓慢,可以在看到他脸色不对时立刻停下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您突然这样的举动吓了我一跳。”
寝卧内一时仅有她愈发激烈的心跳声。
最终,佘宫痕薄凉的唇瓣中仅吐出两个字:“睡觉。”
这是不介意她方才的举动?
她没有问出口,怕话一旦说出,给男人怒火中多添一把柴,再将她给关到某些水牢内。
她哦了声,挪动身体到床榻的另一侧,坐在了最边缘的地方,稍一动作就会跌下来的程度。
男人扫了她一眼,躺到床榻上,占据了中间的位置。
感觉到身下床榻向下塌了一分,她身子顿时僵住,一动也不敢动。
过了很久她才侧头看去,发现他双目阖上,呼吸已然平缓。
虽然心中极其想离开这里,但是她还是坐在床榻上,没有轻易动作。
她收回视线,看向腕上的痕迹。
不知这红痕代表什么,不过,既然她这处会颜色变深,那么佘宫痕应该也有类似的标记。
她打算找个时间寻一寻,若真能找到,那大师兄的查找速度会快上很多。
可她想不通这痕迹的作用。
和魔界魔尊相比,她渺小的如同一只蝼蚁,他若是想杀她或是吸收她的修为,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。
那么她的存在,对于他而言,定然是他一时无法解决的难题。
若杀了她,问题依旧无法解决,所以他才会这般总是寻机会接近她。
由此,连韵并不担心自己会突然被杀。
根据这几日相处,她同样发现,他对自己的容忍程度更高。
由于不确定佘宫痕是否知晓她腕部的痕迹,加上自己完全不信任他,这让连韵始终没有主动道出红痕的事。
她怕这件事是对自己不利的,说出后佘宫痕会彻底不再伪装。
本就打算这样坐一夜,身侧却响起一阵衣物相互磨蹭的窸窣声,紧接而来的是男人低哑的声音:
“不睡?”
她视线向他那边一斜,看到男人早已睁开双眼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她动作迅速地躺下,正面朝上,双手放于腹部,身体就像被冻住一般,每一寸肌肉皮肤皆透着僵硬。
因为坐着时就在床沿,以及躺下时她刻意向外挪了挪,现在她的一半身子近乎腾空。
佘宫痕蹙眉瞧着与他相隔甚远的她,两人间仿佛能再搁下一座铺子。
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刃:“躺这么远,你是要睡地上?”
“可以吗?”她头稍微偏到男人那边,眼眸闪过光亮。
在得到男人一瞥后,她自言自语地回答:“我自然知道不可以。”
“过来。”他道。
连韵闻声静了三四息,才往床榻内动了下身子,但也只有一下,移动的距离约莫一个小拇指。
她闭着眼睛,只感觉靠近佘宫痕的那一半身子,是没有知觉的。
想到红痕的事情,她无声叹了口气,需要接触她就不能换种方式吗?
以魔尊的身份直接和她说出来,她也不敢拒绝的啊。
寝卧内一直烧着香炉,淡淡的花香以及安神的味道环绕在房间内。
闭目闻着这种味道,她的心奇迹般静了下来,思绪亦开始混沌,恍惚间意识飘到了远处。
佘宫痕感知到少女激昂的心跳,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正常。
他偏过脑袋,沉默地看着她。
进入睡梦的她,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,眉眼间不明显的愁意也消失不见。
他坐起身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手,将她的衣袖挽了上去。
一圈与他腕部相似的荆棘状痕迹就这样出现在眼前,只不过她的是红色的。
刚才他果然没看错。
在她给他按腿时,手腕上有一抹痕迹从他眼前划过。
虽然她在察觉痕迹暴露时,抓紧用衣袖遮住,但并未躲过他的双眼。
佘宫痕细细看着掌心中的手。
这个痕迹是有人刻意给她弄的,还是因为在接触他后才出现的?
不过思及她刻意遮住的惊慌模样,他更倾向于前者,毕竟对这圈痕迹全然不知的话,是不会如此慌乱的。
要等到她彻底归顺于他,时间太久,期间容易出现意外。
他等不及了,不再打算温水煮青蛙,而是主动寻到她背后的势力,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这样,她便只能跟在他的身边了。
*
次日。
连韵睁开双眼,困惑地看着眼前压抑昏黑的环境,目之所及处皆是陌生的地方。
同时,她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发凉,寒意顺着布料投到她的脊背。
躺在原地愣了半晌,她才想起昨日睡在了魔尊的寝卧,而自己居然就这般毫无防备的睡着了。
因为是侧躺,她看不到身后的场景,想要坐起身体来,却发觉腰间被牢牢锁着。
她低下头,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紧缠在她的腹部。
她吃力的撑起上半身,还未找到一个稳定的姿势,手掌就向后一用力,让她重新跌倒回床榻。
在躺下后,手上的力度还紧了紧,将她身体向后拉了一下,让后背更贴合的贴在男人的身上。
她顿时不敢乱动。
也就在这时候,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,察觉到自己正处于床榻的中间。
……不会是她自己挪到中间的吧?
心头猛地一跳,她忙低下头看向腹部的手。
犹豫一番,她伸手轻轻的掰动男人的手,过程意外的顺利,佘宫痕没有醒,她亦成功从床榻上下来。
她走前瞧了一眼榻上的人,确认他仍未醒,才快步逃出寝卧。
少女的身影消失的瞬间,床榻上的男人悠悠睁开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