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刚要迈出寝卧的门,外面恰好拐过来一个人影,两人险些迎面而撞。
她连忙收起迈起的脚,后避了半步,外面的人亦很快反应过来,迅速止住步立于原地。
来人一身暗色束腰劲装,向上看去,一头乌发松松束起,散发落在额头、脸侧。
因为仅在昨日见过一面,巫停当时还是散着头发,突然束起来,让她一时没有认出来。
他视线淡漠地看了眼她,就很快地移开。
就在这时,门外又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声:“巫停,你怎么不走了?”
她觉得耳熟,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。
巫停动也未动,就这样堵在门口,回道:“有人。”
“这里除了你们尊上,还能有谁?”男声说完话,挪动身体凑到巫停身旁,向寝卧内看去。
连韵就这样和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,她仔细瞧着门外的男人,心中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他。
“原来是连音匀姑娘。”男人弯眉一笑,对于她出现在佘宫痕的寝卧并不惊讶。
她朝男人点了点头,面上的神色依旧是疑惑的模样。
他问道:“音匀姑娘不会是将我忘了吧?你我前日还见过面呢。”
说完这句话,男人用手捂着嘴,稍稍弯腰咳了几声,身体摇摇晃晃就要跌倒的样子。
他身体向前一倾,径直朝巫停的背上撞去,巫停若有所觉地转过身,快步退开房门,躲过了他的靠近。
看到这里,她总算想起在何处见过这位病弱的男人。
三日前她偷溜出幽魔殿,去了个打听事情的地方,顶层见过的人就是他。
他似乎说过自己的名字,可是她当时专心关注着佘宫痕,全然没有记清。
男人前方没了遮挡物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,就要碰到连韵时,她忙捏了个诀,用灵力拖住男人的身体。
待他被灵力扶着站稳身体,连韵才将这一缕灵力收回体内。
她眼眸一凛。
病弱男子身上除去她的灵力,还有另一股魔气浮着,现下绕过她的身体,向后飘去。
在见到魔气后,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。
视线顺着这股魔气看去,只见佘宫痕站在她不远处,身上的衣袍都未换。
他周身散发着的寒气,虽距离并不近,她却莫名能感觉到这股吓人气息。
佘宫痕身后,是紧随而来的小白猫,它慢步向前行走。
在看到连韵那一刻,它本来向佘宫痕靠近的步伐瞬间变化,直直朝她走来。
可行至一半,小白猫瞥了一眼柔弱男子,又硬生生止住步子,蹲坐在原地舔爪,不再向前。
佘宫痕将目光投向病弱男子,也就是寻青,“你来做何?”
他同小猫一样向连韵靠近,不过并未像小猫停住,而是在站到连韵身旁时才停下。
寻青保持着他的招牌笑容,目光看向佘宫痕的右手方向,温声开口:
“夷山所托之事,我查明白了。”
佘宫痕面上脸色不改,低头看了一眼连韵,却见她注意力皆放在小白猫身上。
他猛地收回视线,声音低沉,却字字透着冷硬的气愤:
“这种事,你寻夷山就好。”
“此事必须要亲自告知尊上。”寻青走至佘宫痕身前,目光却看着连韵。
“不知音匀姑娘,可否学过一种名为《移法》的秘籍?”
听到这名字,连韵只觉得脑中“嗡”一声,各种思绪混杂在一块,紧紧缠住,让她近乎无法动脑思考。
《移法》是她幼时父亲让她学过的,据父亲说很少见近乎失传。
既然他能准确说出,难不成是已经查到她的真实身份,知晓自己是仙隐宗的人了?
可若已经知晓她的来历,为何不直接叫她的真实名字。
“音匀姑娘莫要慌,我只是随口一问。”寻青笑着说道。
连韵摇了摇头,用着她能维持的平稳声线回道:“我只学过移身法,倒是没听说过这个。”
寻青:“好。”
佘宫侧过身体,隐约挡住寻青的视线,“寻青,莫要随意招惹我幽魔殿的人。”
寻青顺着他的动作后退,唇畔噙着一丝淡笑,轻声开口:“不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,你幽魔殿之人可不可以听?”
佘宫痕这次顿了顿,才对房门口的人说道:“巫停。”
连韵看向房门处,这才发现巫停还杵在原地,似乎连姿势都没有改变。
“你带连音匀在外面候着。”他接着说道。
巫停稍颔了颔首,就向外面走,连韵只好自觉追上他,跟着他向寝卧外走去。
小白猫在原地犹豫一番,快步向外跑去。
看着两人一猫渐远的背影,佘宫痕向远处木椅走去,“说吧。”
“这《移法》是我偶然知晓的,修习过后可提升自身修为,以及使修为更加巩固。”
佘宫痕坐于椅上,语气不耐:“说重点。”
寻青:“重点是,这个功法可以转移他人的一半功法到自身,当然也有失败的,就像你这种,功法没有转移走倒是将你诅咒转移了。”
“从夷山的描述来看,你与音匀姑娘的状况,与这种情形实在像极了。”
闻言,佘宫痕嘴唇抿直,眼底的情绪冷了下来,突然问出了个莫名的问题:“失败后不能停止?”
寻青摇了摇头,“这也就是《移法》要失传的缘由,劣根处太大,当开始转移后就不能停下,直到将你诅咒全部吸收。”
“听说此法是个邪修弄出来的,害了不少人,看来连音匀姑娘也是个受害者。”
佘宫痕敛下眸。
寻青见状上前两步,完全没有刚才虚弱模样,他咽了口口水,悄声对佘宫痕道:
“不管连音匀是有意,还是无意吸收了你的诅咒,最终得益者都是你。”
佘宫痕听到他的话,本该满心雀跃才是,可事实上却没有,仅有一股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。
“倒时利用完她,能不能将她给我,就算是尸体也行。”他含情似水的桃花眼中透着病态的痴狂。
眼见坐上的人没有回应自己,寻青再次恳求:
“她的味道真的太香了,我第一次就被馋到了,一直想到现在,就求求你,看在我帮了一忙份上,让给我吧。”
“若是能啃一口她的肉……”寻青话说一半,腹部被一团暗含杀意的魔气撞到,他被冲击力打的身体不断后退。
男人的背猛地撞在墙壁上,他的手微微颤抖,抬起来扶着腹部大口喘息,一股血液缓慢的从他嘴角溢出。
佘宫痕眼皮也未抬起,“滚。”
他看着桌面上一团乱麻的书卷笔墨,顿觉更加烦闷。
他强压下这种感觉,告诉自己:
连音匀只是他解除诅咒的解药,她既然有意接近自己,那么后果就要由她承担。
她于他而言一点也不重要。
寝卧外。
连韵无聊的在一处地方来回转,小白猫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,也在同一块地方转。
小猫虽不懂,但跟随。
她看向身前的巫停,心中总算明白佘宫痕让他和她一块候着的原因。
为了看住她,不让她趁机离开。
这时,一片绿色的物体从远处朝她的脸上飘来。
她抬起手接过这片东西,拿近后细细一看,是一片嫩绿树叶!?
转头看向周围,这里连一株枯草都没有,更遑论这种树木的叶子,从颜色看来像是方才从树上落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