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低头端详这片树叶,眼前突然伸过来一个手掌,抬起头一看,是巫停。
他走路无声,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面前。
眼看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,他把手向上抬了抬,语气罕见的带了抹愠怒:“还我。”
她看向手中捏着的树叶,愕然地问道:“这是你的叶子?”
没有得到回话,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心,缓缓将这片叶子放到了上面。
她松开叶子的那一瞬,他立刻收回手,转身原路返回,站到了他前不久站的位置上。
独留连韵瞧着他的背影,一脸茫然。
下一瞬,巫停握着着叶子的手收力,握紧,指缝中冒出淡绿色的光芒。
手指松开后,里面的叶子已然成了粉末,随风消散于空中。
妖气亦随着风来到连韵面前,她顿时恍然大悟,巫停不是魔族,而是一只妖。
之前并未看到他额头有黑角,还以为是和佘宫痕一样,修为到了一定程度,就可以自己将黑角隐藏。
做完这一系列动作,巫停回过头,视线不明显地看了连韵一眼,又很快地转过头。
连韵:?
她没来的及思考这一眼的深意,就看到寝卧内走出来一个人。
寻青手按着腹部,眉头不明显地蹙起,向前跨出几步就会停一下。
待行至连韵身前,他嘴角向上勾起一抹淡笑:“音匀姑娘,不知上次你来找我,是要打听何事?”
“只是不小心走进去了。”连韵摇了摇头,“没有事情要打听。”
这寻青一看就是和佘宫痕一伙的,恐怕她上一刻说出要打听的事,后一刻魔尊就会出现在她的身后。
她断不能暴露出绿发男子的事,万一他们顺藤摸瓜,查到她身份就完了。
说曹操曹操到,佘宫痕的身影出现在寝卧门口,正迈起步,径直向她这边走来。
寻青闻声向后扫了一眼,语速陡然加快,一字字停顿地往外吐:“那日后有事情可以寻我。”
说罢,他没有再多言,绕过连韵快步向远处走去,似乎怕极了要赶来的佘宫痕。
佘宫痕站定时,寻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中。
他吩咐道:“巫停,去做你的事。”
巫停应了声“好”,随着寻青离开的方向,一步不停地走远。
赶走碍事的人,佘宫痕才将注意力全然放于少女身上,以及她身下的肥猫。
他垂眸看向小白猫,眉间的冷意逐渐消散。
白色圆团窝在连韵的两腿间,身后的尾巴悠闲地左右摇,带动衣摆随它动作晃动。
他说的语句质问,声音却含着无故的温柔:“你给环环施了什么法,竟让它如此黏你?”
连韵:“尊上我没有施法。”
男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他挪动视线,重新看向连韵。
“我幽魔殿不养闲人,你在这里白住了这么多日,我总该收下相应的报酬。”
她呼吸一滞,迟疑道:“什么报酬?”
难道是他要坦白红痕的事情了?
他没有回她的话,只道一声:“带上猫过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绕过连韵向一处行去,走过五六步,察觉她没有追上来,缓下步伐侧头看去。
恰巧看到她俯身抱起猫,快步朝他这边奔来。
少女月白色的衣摆层层掀起,发丝随风飘荡,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,她似乎就是唯一的光亮。
他平缓的心跳莫名重了一分,回过头接着向前走,浓密纤长的睫毛加快扇动,就要遮不住他的慌乱。
当混杂的心绪缓和,他才察觉少女走的很慢,始终与他差个五步距离。
连韵见男人不再向前,她余光瞥了四周,发现这里连一座院子也没有。
这发现让她浑身一僵,不敢向前靠近佘宫痕。
各种想法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:难道是那个寻青已经查到她是仙隐宗的人?还与佘宫痕说了?
可看寻青离开前的表现,并不像是知道的样子。
这边,佘宫痕故意停下让她跟上自己,可他停在原地许久,身后一直没有传来脚步声。
最终,他不再装……忍着不说话。
他迅速转身走近连韵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动作干净利索,如同在脑中排练过数百遍。
环环被他动作惊到,终身一跃,跳下了连韵的怀抱。
它脊背的白色毛发炸开,朝着男人的方向弓起腰背,喉间发出威胁般的低吼。
佘宫痕冷冷开口:“白眼狼。”
他另一只手的五指微收,环环还未发出第二声吼叫,猫影就化作一缕白气,向他的手心飞去。
“尊……”
连韵话说一半,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,在她面前的是两扇紧闭的院门。
看向周围环境,从黑漆漆的墙壁判断出来,此处还是幽魔殿内。
而她身前的院门与此处格格不入,由木头制作,是附近唯一一处,不让人感到压抑的地方。
佘宫痕扬手一扇,木门随他的动作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他并未松开少女的手腕,拉着她,径直向院子里走去。
连韵被迫走进院子里,满目疑惑地问道:“尊上,这是哪里?”
身前的人没有吱声。
待彻底进入,她感觉自己宛若离开了幽魔殿,院内处处种着各色花草,天上甚至还有与外边不同的日光。
环环被佘宫痕放了出来,它立刻快步跑到一处草丛中。
连韵向那边看去,那里有一个柔软的垫子,它熟练地窝在了上面。
“这是它住的地方。”佘宫痕扯了一下她的手腕,让她的注意力回归到他的身上。
她还未问出那带她来做什么,男人便主动解释:“既然它如此亲近你,往后你便日日照料它,当做白住在幽魔殿的报酬。”
连韵当场愣在原地,没有反应过来。
佘宫痕说完,松开了她的手腕,转身离开院子。
在走出院门前,他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莫要再想着逃走。”
*
转眼两日过去,佘宫痕再未出现在她面前。
她本乐得清闲,盘算着过段时间趁他放松警惕,就找机会抓紧溜走。
可是佘宫痕没有来,更未派人给她送饭菜,两日内,连路过院子外的人都没有。
她修炼后虽然进食变少,但仍需要果腹。
这座院子里只有可休憩、沐浴的房间,并无厨房,她就算想自己做东西,都没有地方伸展拳脚。
翻遍了整座院子也没找到吃的,她只好将主意打在院外。
她刻意减弱脚落下的声响,一步步靠近院门,拉开一条细缝向外面瞧去。
空无一人。
等了片刻,依旧没有看到人影,她才彻底拉开木门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。
心中暗暗惊讶:佘宫痕这是彻底放心她了?
由于对这处并不熟悉,她便随意找了个方向行去,半分没有察觉一个黑影从墙后走出,紧跟在她的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