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宫痕低眸,见她脸上的神色僵硬,心中明了她已经看到牙印。
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:“你的杰作。”
她咬的?
连韵视线落在他的颈间,不自觉间放慢了速度,一寸肌肤也不放过的端详起来。
这道牙印一看就咬的很用力,齿痕深深陷入皮肉,周遭还有一圈红晕。
已经过了一段时间,印痕依旧很明显,她不敢想若是方才咬下的时候,这痕迹会有多么触目惊心。
就当她想在看一会时,男人忽地直起上半身,用手拢起半开的衣领。
痕迹很快被衣料遮住,她收回视线,脑中不断进行回忆。
终于,在零碎的片段之中,她抓到了一个画面的尾巴,再将这个尾巴拖出来,试着看到它的全貌。
……还真的是她咬的。
几个时辰前,她含糊间似乎醒过片刻,察觉自己被人抱着就开始挣扎,可那人并未由此松开手。
她眼见脱离不了男人的怀抱,尝试用灵力又被压制,脑中一时怒火烧起来,直接啃了一口眼前的肉体。
正常来说,这时候她就应该清醒过来了,可是并没有,她咬到一半又昏睡了过去。
难道是佘宫痕施法将她弄晕的?怪不得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。
男人突然出声,嗓音莫名裹着层沙哑:“想起来了?”
她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把视线隐隐飘向他的颈间,被衣料遮住的牙印处。
清了清嗓子,她弱声道歉:“尊上,这件事实在抱歉。”
“我这个人梦游严重,不小心就伤到了您。”她补充道,“您没事吧?要不然我帮您将这个……牙印,清除一下。”
房间内静了许久,男人喉间终于溢出一声“嗯”。
他在回应后没有动,就这样保持原本姿势站于原地,静静等待少女的下一步动作。
连韵为了确认位置,只好踮起脚尖,用指腹将他理好的衣领重新扯开,牙印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中。
她将灵力渡入那只手腕没有红痕的手,指尖逐渐冒出淡色光芒,探手向前,停在距离男人肌肤不及分毫的距离。
温热的灵力从她指尖流出,轻柔地缠上男人的颈间,如同一层薄纱,缠上来时又轻又含着丝痒。
佘宫痕视线向下滑动,落在正凝神施法的连韵身上,下意识咽了口口水。
就在这时,他余光瞥到一抹淡色紫光闪烁,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他眼眸一凌,将目光跳到那紫光方向。
是连韵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在发光,里面充斥着灵力,看样子是一件灵器。
但并非是他送给她的灵器之一,这一发现让他莫名心头一紧,似乎有什么不符合自己预期的事情就要发生了。
连韵自然亦注意到了灵器的动静,她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,想要将手收回。
仅收回指尖灵力,还未移动手掌分毫,她的腕部就又被一双熟悉且冰冷的手攥住。
“这是何物?”
佘宫痕将少女的手拉到他的身前,一双鎏金色双眸细细瞧着依旧在闪烁的玉镯。
她用力向后扯动手,非但没有成功把手收回,还让手腕上的力道加重,更紧地锢着她。
“你躲什么?”男人银白的眉头紧锁,抓着她的手腕,迈步向前行走,不断推着她后退。
待连韵的腿弯抵在床铺边沿,没有办法再躲他,他才缓缓停下脚。
他上半身前倾靠近连韵,她想向后躲开,却因为身后再无退路,只能一屁股跌坐于床面上。
佘宫痕俯下身,将一条腿弯起来,膝盖抵在她的两腿之间,还向前挪了挪。
她不自在地向后避开他的腿,仰起头看向自己的玉镯,解释道:
“这是我偶然淘来的灵器,并没有什么作用,只图一个好看。”
她的话佘宫痕一个字也不信。
若没有记错,这几日给她送过不少灵器或是好看玩意,她最爱的还是那些个有用的灵器。
其他的物件儿,她仅扫过一眼就不甚在意了。
况且这玉镯远没有他选的好看,制作粗糙,毫无美观可言。
他探出一股魔气,倏然缠住少女的两双手腕,控制着让她做不出动作。
“尊上?”
连韵震惊地看向手腕上化作绳索的魔气,试着扭动两手,却没有扯动一点点。
他一边控制着少女,另一边探出手摘下她的玉镯,拿到眼前看着。
鎏金色眼眸被淡紫色的光芒所浸染,显得更加晦涩难懂。
由于被控制着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镯被拿走,心中祈祷这位魔尊不要发现灵器的正确用途。
“尊上,我没有骗您,是真的只是为了好看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不过这显然没有用。
“您就还我吧。”
下一瞬,他向玉镯里面输入了魔气。
连韵见此,心跳近乎要跳出胸腔,时刻盯着玉镯的变化。
希望这灵器只认灵力,而不认魔气。
愿望很快落空,两人身侧逐渐出现一个半透明状的画面。
佘宫痕侧头看去,眼底的寒意比以往都要深,脸上更是沉的发黑。
“韵韵。”楚容知眉眼含笑,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,但下一刻,他嘴角的弧度向下滑落,眼中的欣喜变成了警惕。
两道男声差不多同时响起:“你是谁?”
声音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,不过相同的是,两个人的语气皆是冰冷刺骨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什么作用。”佘宫痕转回头,冷眸盯着连韵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她看向画面中的大师兄,动脑思索一番才轻声说道:“我真的以为没什么作用,今日才知晓还能与人联系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男人罕见地冷笑出声,似乎被气的不轻,“你在外面的老相好?”
连韵忙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认识他,更不是什么相好。”
“好。”他森然开口,“既然他不是你的相好,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这要怎么证明?”连韵脑中顿时变得一片空白。
难道她要手举过头顶,说自己绝对不认识大师兄,不然就天打雷劈死她?
这边。
楚容知心中已经猜到白发男人是谁,他看着两人之间接近于无的距离,再难装作一副平静的模样。
他道:“这位道友,她已经说了与我不认识,你没必要非要揪着她欺负。”
佘宫痕冷冷开口:“我们夫妻谈事情,你个外人有何脸面插进来。”
“夫妻”两个字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,深深扎满楚容知的心脏,怒气夹杂着酸意正在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他眉头紧蹙,想要开口反驳这错误的称呼,却对上师妹祈求的目光,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。
“看他作何。”佘宫痕抬手扼住少女的下巴,将她的脸转了回来,意味深长道:
“难不成你们真的认识?”
连韵立即说:“我们不认识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佘宫痕不知想到什么,脸色突然缓和不少,“你主动亲我一口,我就相信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侧眸瞥了一眼楚容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