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欺人太甚!”楚容知的声音像是淬了冰。
他从木椅上站起身,木椅与地面相互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嘶拉”声。
楚容知的目光挪到连韵身上,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阴翳,口中方才吐出一个“韵”字,便硬生生止住。
“另一位道友,你若是身处险境,受到胁迫尽可同我说,同为修仙之人,今日能碰到也算有缘,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你的。”
“我看那位白发道友面相实在骇人,眉眼间的凶狠几要露出,绝非适合相交之人,道友还是要少接近为好。”
楚容知一字字咬着牙说完,目光飘向两人之间,看到他们约等于无的距离,心头顿时更加难熬。
他再次开口提醒:“还是要保持距离为好。”
连韵听大师兄说话,心跳的愈发快,连面前的魔尊都要忽略掉了。
全部注意力皆放在他的话句中,生怕他一时气急将真相脱口而出。
“多谢道友。”她使劲侧过头,朝大师兄递了个让他安心的眼神,“不过不必了,我暂时没有危险。”
她这句话意思也就是:大师兄你不用赶来罗刹海域,我很安全。
不过她明白说了也无用,大师兄已经亲眼目睹她与佘宫痕在一块相处,无论她如何祈求他还是会过来的。
毕竟这几日她能稳住大师兄,靠的是她的谎言,说佘宫痕根本没有注意到她,自己过几日就会回宗门。
楚容知被她的一句话拉回些理智,明白过来自己反应过激,险些将两人身份暴露。
若是被魔尊知道韵韵的身份,她的处境便会危险许多。
他无声吐出一口气,强压下自己的各种情绪,平声道:“抱歉两位道友,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什么道友情谊?”佘宫痕突然出声。
连韵回过头,茫然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“你莫要转移话题。”他身体的阴影笼罩下来,冰凉的温度打在她的身体上,让她无路可退。
她想要伸手推他,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魔气捆着,定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。
“亲我。”佘宫痕的话中充斥着蛊惑人的气息,那双金色瞳孔一眨不眨地锁定在她唇瓣上。
连韵陷入了沉思,忽然开口问道:“真的亲了就相信我?”
反正亲一下他又不会掉层修为、掉块肉,只是两层皮一碰。
若是他由此就相信自己,那很赚了。
佘宫痕还未回答,画面中的楚容知率先忍不住,急声道:“你别信他!”
“自是真的。”佘宫痕上下动了动下巴,“你向我证明你的真心,我自然会相信你。”
她重复问道:“证明真心?”
佘宫痕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人的耐心有很多,被她一直问话也不烦,而是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。
“你被那些人送来我这里,目的不就是为了当我的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思索用什么词形容,“女人。”
她背后的组织,既然有意选了个女人过来,那么早就会想到有这种事情,他不信她没做过准备。
连韵脑中的阴雾骤然散去,彻底领悟“证明真心”的意思。
那个胖男人送她们一行人过来,就是为了取悦讨好魔尊,佘宫痕这般说也没错。
“莫要信他。”楚容知只能眼睁睁看着,无法将手探出画面,出来阻止韵韵可能要做的事。
“好”连韵收回思绪,并未回应一旁的大师兄。
她的身体后仰,抬眸看向佘宫痕的脸,想着在哪里容易下嘴。
最终,目光定在一处,没有任何预兆,便将脸凑到他面前,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。
佘宫痕只觉得脸颊痒痒的,就像有一只小虫子爬在上面,挠的他心底亦不断发痒。
但这虫子很快就飞走了,只剩他顿在原地,久久还在回味中。
思及身旁还有个观众,该让看到的也被观众看到了,他握紧手中的玉镯,稍一用力,玉镯浑身碎成粉末。
半透明的画面几乎同时消失。
房间内一时安静极了,只有连韵与佘宫痕此起彼伏的呼吸声。
最终,连韵率先开口:“您可以信我了吗?我和他真的不认识。”
他只眼眸晦暗地看着她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尊上?”
她试了试,发现将被捆住的双手可以动,便抬到佘宫痕脸前,“您可以给我松开吗?”
他探出手掌,一把攥住她的双手手腕。
连韵以为他要给自己解开,便没有动,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,等待他将这圈魔气收走。
可事情的发展并非是她猜想的预期。
男人蓦地将她的双手抬起,控制在头顶,另一只手抚住她的后腰,悠悠开口:“你这不叫亲。”
她还未理解他的意思,就看到他的脸在眼中不断变大,唇瓣被一个柔软泛凉的物体碰到。
待脑袋迟钝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,却因为嘴巴被堵着,只能发出些含糊的音节。
……
连韵从床铺上坐起身,用手背擦掉嘴唇上让人不适的湿润,却因为下唇的新伤口泛痛,轻“嘶”出声。
她看向面前的佘宫痕,神色间的愠怒近乎要溢出,可思及他的身份,又强压下这分情绪。
她语气中满是憋屈,不解问道:“你咬我做什么?”
男人从床榻边上站起身,银白羽睫上下微微扇动,他迷离的双眼才逐渐变成聚焦状态。
他耳垂微不可察的冒出红晕,面上却依旧维持他惯有的冷漠姿态,声音压的很低:“我是在教你,何为真正的亲吻。”
“况且。”他佯装还要靠近,探身向床铺靠近,在看到少女蹙眉后避时,语气不自觉含了丝笑意:
“是你先下的口,我还未怪你,你倒是质问起来了。”
她唇瓣张开又闭合,把想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。
……好像真是她先咬他的,可谁让他一言不合就凑过来,搞的她都没办法说话。
活该被咬。
佘宫痕不再多说,转过身向房门走去,连韵目光瞥向他的背影,恰巧捕捉到他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就在他要跨出门槛时,才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,他停住步子,哑着嗓子道:
“过段时间,你同我去个地方。”
连韵还没来得及问去哪,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口。
她不再想这件事,快步跑去玉镯尸身处,只看到一地粉末,偶尔有几块大一些的碎渣。
与宗门的联系灵器已经毁了,她不能在幽魔殿久待,若是长时间联系不上大师兄,他定会独身赶过来寻自己。
或许,大师兄此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,也说不准。
她看向外面,天色昏暗。
走至镜子前坐下,她眉头微蹙,看着自己的下唇,上面破了一个口子。
像是被狗咬过一样,很是显眼。
她抬起手,想要用灵力治疗嘴唇的伤,方才用指尖碰到嘴唇,门外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她停下手中动作,疑惑地走过去拉开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