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发誓。”她三指并拢,放在耳边,诚恳地望向男人:
“我真的只是无意闯进幽魔殿的,没想刻意接近您,求您看在我没做坏事的份上,饶我一命。”
说完这些,她又在心中嘀咕了声:若不是你一直阻碍,我早就走了,何来“刻意接近”四字。
他探出魔气缠上少女的手腕,将她的红痕暴露在两人的视线之间,“那这痕迹你作何解释?”
“这红痕不是您弄的吗?”她下意识脱口问出,往回抽手,却反抗不动魔气的纠缠,只好作罢。
佘宫痕神情愈发凝重,房间内静了良久,他才问:“你不知道这红痕来源?”
她摇了摇头。
佘宫痕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:“你便傻乎乎的不问一句?”
他心下猜测《移法》是仙隐宗让她学的,却不告诉她真实用途,就匆匆忙忙将人送来。
而她也不问。
连音匀不过是修仙宗门的一颗棋子,此刻仍被蒙在鼓里,还傻傻觉得那虚伪至极的宗门待她极好。
连韵被男人突然袭来的怒意吓到,嗫嚅出声:“我不敢问您。”
听到少女错误的将自己认作坏人,他并未纠正,无声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
既然她的宗门从未真心待她,那他就将人留在罗刹海域,为她寻到解除《移法》副作用的方法。
意念一动。
连韵手腕上的魔气散去,她的手得以重新回归自由,佘宫痕亦随魔气一样,迈步走出房间。
离开前还不忘将黑瓷碗拿走。
连韵:……我真的不会拿去倒卖!
待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于房间,她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。
两日没转动的思绪,逐渐开始清晰。
捋顺刚才的对话,她迟钝的反应过来,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并非是佘宫痕所做。
并且,他早已知道自己手腕上有痕迹。甚至还以为,这红痕是宗门给她弄的。
搞清后,她却依旧不知道红痕对男人有何作用,以及自己的红痕是谁给弄的。
这些皆是她亟待解决的问题。
往后几日,佘宫痕晚上不再睡在这里,仅白日会给她端来一碗甜腻味的汤药,亲眼见她喝完又离开。
这种枯燥的日子重复将近半月,男人才不再给她送过来汤药。
这日,她瘫在窗旁的榻上,手中捧着那日书房中发现的话本子,细细品读。
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忙放下手中的书,坐起身子,目光紧紧落在房门处。
几息后,男人跨进门槛,手中并未如往日般端着瓷碗。
她几乎瞬间发现了这点,眼中一下子蕴满欣喜。
与往日不同,佘宫痕一身素白色衣袍,领口绣着暗金色云纹,衬得他深邃的眉眼柔和了几分。
加上他那副俊美的长相,活脱脱是宗门中修为不可估量的仙人。
更像只开屏的孔雀。
连韵看了眼向自己走近的男人,只觉得他今日白的闪眼睛。
她挪动身体从榻上下来,站到了地板上。
“今日感觉如何?”男人停在她的身前,照常观察她的脸色。
连韵才点了点头,男人的目光便投向她的身后,顺着他视线侧头看去,后面除去木窗、矮榻再无其他。
她还处在疑惑之中,男人已经绕过她的身体,走向敞开的木窗。
“砰”一声清脆的碰撞。
木窗阖上,他收回按着窗框的指尖,回过身,嗓音平平地解释:“今日风大。”
风大吗?
她低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衣料,方才躺在矮榻上时一点也不冷,而外面,似乎也没有风吹进来。
这问题只在她脑中存留片刻,就被搁置于一旁。
“这几日的药……”她再次瞧了眼男人的双手,确认真的没有瓷碗,略但犹豫地开口:“是不用再吃了吗?”
佘宫痕:“嗯。”
那药是他日日用自己的魔丹炼制而成的,只暂时压制下她身体的不适,不能彻底根治。
他在这半月间不断寻找,倒还真抢……找到了件珍稀灵器,可以用来代替她不愿喝的汤药。
他手掌朝上,抬到连韵眼前。
眨眼间,连韵看到他手心中冒出一团魔气,待魔气消散时,上面已然出现了一根银制簪子。
银簪簪头上雕刻着花纹,最中间镶嵌着颗淡蓝色的玉石,玉石内悠悠飘出灵气,径直钻入她的体内。
连韵感受着体内纯洁的灵力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表面看是一柄簪子,可上面的玉石却散发着灵力,直往她身上贴,说是灵器又看不出来作用。
“在榻上坐好。”佘宫痕没有直接回答,他放出魔气飞到她的肩头,向下用力,按着她坐在了榻面。
她顺着力度坐在了榻上,扬起脑袋,疑惑地瞧着一步外的佘宫痕。
男人手中攥着簪子,眼神毫无波动地划过房间一周,最终视线又停在她脸上,“你的妆奁在何处?”
连韵眼睛上下眨了眨,缓慢地将头转到一边,伸出手指指了过去。
他随手指的方向走过去,俯身揭开妆奁。
矮榻上,连韵瞧见男人停下身步子,随后,远处传来一阵物体碰撞的声音。
听起来是佘宫痕在翻她的妆奁。
这让她心中顿时更加困惑。
直到男人停下动作,转过身,在瞧见他手中的玉梳时,她才明白过来他要做的事情。
她抬起手,摸了下自己的头发,确实是有些乱。
这段时间她很少出去,每日亦只能见到佘宫痕,所以连头发也懒得梳理。
仅在醒来时梳通顺,墨发松松垮垮垂在肩背,并未簪发。
佘宫痕一路不停行至她面前,她伸出手想要接过玉梳,可他的手却向后一躲,没有让她碰到梳子分毫。
“脱靴,背对我。”他垂眸盯着她,不容置疑地吩咐着。
根据这段时间与他相处,连韵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,连忙婉拒:
“尊上,我自己梳发就好,不劳烦您动手。”
空气静了三四息,连韵败下阵来,默默挪动身子,面对闭合的木窗而坐。
没过多久,头上传来了细碎的痒意,她的头发全部被捋到身后,齿尖轻轻划过发丝,发出划过头发的沙沙声。
出乎她的意料,男人比预想中的会梳发,动作熟练,就像是专门做这种事的。
随着时间流逝,倦意从头顶不断钻入她的脑袋。
她的思绪混沌,眼皮也像注入了铅,控制不住地向下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