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银簪插入簪好的发髻,大股的灵力自四面八方过来,全部钻入她的体内。
那一丝困顿被灵力冲散,她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呼吸都比平日顺畅。
她正在将体内新入的灵力存放时,肩背突地被人一拍,力度不重,却吓得她浑身一颤。
她手撑榻面,转过身子。
佘宫痕不知何时靠她极近,整个人俯身压在她身后,微凉的呼吸几乎要打在她的耳畔。
“这簪子你日后不要摘下,不戴时,也要搁在你储物袋内层。”
他薄唇轻启,声线压的很低,却带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:“可听见了?”
连韵颔首回应。
这几日他总是与她保持距离,今日突然这般拉近,惊的她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觉后颈一片僵硬。
“尊上,这簪子是何种宝物?”声音也干巴巴的。
他收回抚在她肩上的手,指尖似是无意划过她脸侧的散发,弄的人皮肤发痒。
修长的手指转而抬到她发髻,将上面的簪子位置调整了下,随口撒了句谎:
“不是什么稀罕物,仅是能助你修行的东西罢了。”
他直起身,低眸看她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没等连韵回话,他率先出口。
随后,他清了清嗓子,板着脸正色道:“你既是我幽魔殿的人,那我定然要帮你提升。”
她连哦两声,“谢”字方才吐出一个音,又想起他说的不用谢,硬生生闭上即将出声的嘴。
给簪子的次日,佘宫痕就要带着她离开这里。
南妖王听到消息,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凌影庭,却被佘宫痕一句“莫要过来烦人”弄走了。
所以现在的路上仅有两人。
她迈着小步走在男人身后,大婚过去半月有余,宫殿中的红色已然褪去,又恢复了初来那日的模样。
佘宫痕慢下脚步,逐渐与她并肩前行,他侧眸瞧着她观察四周,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喜欢大婚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她想了想,认真回道:“只是没看过别人成婚的样子,有些好奇而已。”
他沉默地看着她的侧颜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两人还未走出多远,便路过一座装潢华丽的庭院。
这座院子外的红绸还未摘下,依旧带着喜庆的氛围。
但喜庆并未持续太久,里面就传出来几声女子的哭泣,以及尖叫声。
她不免疑惑便多看了几眼。
“好奇?”佘宫痕在庭院外停下,却没看院门。
……她确实是有一点好奇,但也就一点。
不用她回答,他只扫了眼她悄然蹙起的眉头,以及眼底闪过的疑惑,瞬间懂了她的意思。
扬手一掀,院门“嘎吱”一声打开。
……
连韵跟在佘宫痕身后,一步不停地踏进这座庭院。
院内一片狼藉,随处可见的碎瓷片,鲜活的花草被拔断,随意丢在一旁,就像经历了一场洗劫。
而她正对面的房间,房门大开,里面的声音清醒地传过来,与在外面听到的一样:
哭泣、惊叫声,听起来像两个女人在争吵。
既然进都进来了,便没有退出去的道理。
她方才要迈步向前,门内就出现一个少女,满目惊慌地向外奔跑。
看到少女面容那一刹那,连韵瞬间想起在何处见过她,那日宫宴,跟在南妖王身后的另一个人。
既然少年扶明和是南妖王的儿子,加上他说自己后院没有人,那这个少女最大可能便是南妖王的女儿了。
随着少女的靠近,连韵才察觉出她淡粉色罗裙处处浸染鲜血,尤其是胸膛那块,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不知是不是她自己的血。
少女瞧见院中出现两个人,连忙向看起来亲人的连韵靠近,声音发颤:
“快,你们快救救她!”
话音落下,她呼吸渐弱,眼皮缓缓闭合,身体也向她面前的连韵跌倒。
连韵下意识伸手,去扶身形晃荡的少女,却没有碰到她衣料分毫。
因为有另一道妖力,抢在她之前缠住了少女的身体,将昏倒的人浮在半空,绕过她的身体向后拉去。
她侧过头,在看清究竟是谁前,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挡住视野。
人影虽是背对她而立,但那一头晃眼的银白长发,却让她即刻知晓是谁。
她小步挪了几步,歪头看向院门。
恰巧看到一名高个子婢女将晕倒的少女抱走,以及站在她与佘宫痕不远处,满脸谄媚笑意的南妖王。
南妖王双手揉搓,苟着腰背走到佘宫痕面前,语气充满歉意:
“是属下管教不严,让这点家事污了尊上的眼,扰尊上清静,属下该死。”
“院中杂乱,恐碍您的眼,还请移步院外。”他侧过身子,抬起手臂指向院门。
这话深层意思显而易见,不想让他再深入了解。
可少女身上满是鲜血,晕倒前还说“救救她”,想必是房间里的人伤势同样严重。
这隐隐勾起了连韵的好奇心,但她并不是很想因为这件事就将佘宫痕的厌恶惹出来。
毕竟作为高高在上的魔尊,之前还见过他格外洁癖的一面,想必待在这种环境确实煎熬。
若说了,他定会生气。
她偷瞄了眼男人背影,没有开口,等待着跟着他出去。
她在心中不断劝诫自己:多一件事,不如少一件事。
奇怪的是,佘宫痕没回南妖王的话,他回过身俯视起她,平声问道:“不打算进去看看?”
她震惊地抬起头,一字字缓慢地吐出:“那我去看一下。”
男人颔首。
得到他的首肯,她没有了顾忌,大步向房间走去,而佘宫痕则是紧随在她身后。
南妖王站在原地,轻声“唉”了下,想拦住要过去的连韵,却顾及魔尊在附近,又硬生生止住将要冒出的话。
房间门口。
连韵跨进门槛,视线掠过房间一圈,最终定在左侧的屏风上。
她走近屏风绕过它,入目便是一个双眼紧闭的女子,从面容来看,年龄与方才昏倒的少女相似。
同样是十八九岁的年纪。
女子仰躺在床沿,后背抵在床榻边缘。
她暗红衣裳下的丹田处,一道伤口正不断冒出刺目鲜血,顺着腰间流下,在地板晕染出一滩刺眼血迹。
而她的右手紧握着个圆形珠子,通体是深褐色的,正在散发着细微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