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作为修仙者,对女子手中的珠子再熟悉不过,加上女子的丹田受伤,她瞬间便确定这深褐色的珠子是她的妖丹。
妖丹作为一个妖最主要的东西,若是长时间离体,极易死亡。
可……
女子是自己拿着妖丹,右手上还满是血液,像是她自己活生生将丹剖出,想要自杀。
“连音匀。”佘宫痕语气笃定,“你想救她。”
她没来得及回答,门外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,随后,传来的便是南妖王悲痛的声音:“夫人,夫人你怎么了?”
听到南妖王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,连韵连忙侧身躲避,让奔来的人不至于撞到自己。
一旁,抬手要护住她的佘宫痕,默默将手垂了下去,权当做什么也没发生。
连韵低眸瞧着。
南妖王跌跌撞撞地跑到床榻旁,蹲在地面,伸手就将气若浮丝的女子抱入怀中。
瞧见这一幕她眉头悄然骤起,失去妖丹的妖本身就脆弱,更何况女子腹部受伤。
南妖王一做动作,女子体内的血只会流得更快,他实在不该如此莽撞对待。
但她方才听到南妖王喊女子为‘夫人’,明白过来两人之间的关系,一时没有出声阻止。
南妖王动作过大,导致女子手中的妖丹滚落,在地面不停滚动,直到碰到连韵的脚尖,才缓缓停下。
她探出一缕灵力,将这颗妖丹缠住,捡起,浮在手心上。
“夫人!夫人啊!”南妖王还在不断哀嚎,嗓音穿透力极强。
“南妖王。”她终归忍不住,不想见一条无辜性命在眼前流逝,出声打断他:
“您的夫人已经失去了妖丹,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她医治,不是您这样盲目的哭。”
南妖王闻声动作停下,他松开怀中的女子,便没再管她,女子身体没有了支撑,后背猛地撞在床沿。
连韵用灵力探了探,察觉女子气息更加微弱,心中不禁焦灼。
南妖王则是侧眸瞥了眼她。
“你这是何意?”他站起身,眼底已然一片寒凉,“你的意思,是我要害我的夫人?”
她满脑子愕然,“我怎会有这种意思?”
“那你”
南妖王才说出两个字,就被一旁的佘宫痕打断:“找医师。”
他小心看了眼尊上,心中虽然不服连韵,却碍于佘宫痕在,只低声卑微地回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话落,他快步走出房间,想来是去寻医师了。
连韵借此可以靠近女子。
她先是将指腹按在女子脖颈,感受到微不可察的脉搏,一下又一下,她顿时松了口气。
方才在远处用神识没有探错,女子虽然失去妖丹,但目前还活着。
她抬起手,将掌心上方的妖丹向女子丹田处靠近,没挪动几分,就被佘宫痕一把攥住手腕。
在她疑惑地看去时,手心上的妖丹又被他拿走。
佘宫痕松开她的手腕,并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,才收回手道:“我来。”
“太耗费灵力。”他又补充了句。
她闻声颔了颔首:“好。”
魔尊的修为比她高,由他来救人,定不容易出现意外。
因此,连韵对他的话没有反对意思。
妖丹在佘宫痕施法下复位,但是因为女子伤势过重,她依旧没有醒来。
妖丹归于丹田没过多久,南妖王带着一名医师匆匆赶来,立刻着手为女子医治。
连韵自然没有再待在这里的理由,便在医师过来不久后,跟在佘宫痕身旁,一块向外行去。
两人离开前女子恰巧苏醒,她掀开沉重的眼皮,目光投向正要转身的连韵,深深记住了她的脸。
*
次日一早。
连韵一步步迈上石阶,而佘宫痕则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。
周围树木茂密,杂草枯草各处分散,占据了石阶外的所有道路。
她扬起头,望向前面还有几百余阶的路,深深叹了口气:
“尊上,我们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?”
昨日她原以为佘宫痕要回幽魔殿,没成想,他非但没回去,还直接在妖界一座名为‘花镜城’的城镇住下。
今日一大早,就把她从床铺上拽了起来,也不说要做什么,直接带着她来这里爬石阶。
总不能是锻炼体魄吧?
久久没有得到回应,她刚要停下步子,男人如同提前预知一样,说道:“接着走。”
她只好继续向前。
在石阶的另一侧,一棵人粗细的树干后,一片月白色衣诀稍稍扬起,衣料一角露到了树外。
那人走出躲藏身体的树干,一双淡棕色凤眸直勾勾黏在连韵的后背。
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浓烈,如同烙人的铁片几要烧穿少女的后背。
连韵察觉到不对,若有所觉地侧过头,看向斜后方的树木花草,可那处只有一棵树。
她只觉是自己多想,便收回心神,加速向石阶上赶去。
待走到石阶尽头,连韵才明白过来自己到了何处。
在她面前是一座高大的寺庙,牌匾上写着她看不懂的字,应该是妖界内单独流通的文字。
佘宫痕同样扫了眼牌匾,眉眼不似平日冷漠,而是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暖意,藏不住的喜悦。
他牵起少女的手,拉着她走进了这座寺庙。
甫一进入,就有一个化作人形的妖站在门口,将两条红绳分别递给两人。
她迟疑地接过红绳,只觉得处处皆透露着不对。
妖眯着眼睛笑道:“祝你们长久。”
等等……!
她看了看手中的红绳,又观察眼前环境,入目皆是成双成对的男女,姿态亲密地私语着。
她就算是个榆木脑袋,现在也能明白过来,这处是妖界的一座姻缘寺。
那么,佘宫痕带自己来这里作甚?
她还在思忖,男人就已经向寺庙内行去,因为手被握着,她只能跟着他一同向前走。
待行至寺庙的院子中央。
他们前方有一株古树,上面盛开着淡粉色的繁花,是连韵从未见过的种类。
风一吹过,花瓣应风而落,悠悠向她飘过来,掠过她的衣摆、脸庞。
就在这时,身旁的男人突地轻笑出声,她侧头看去,瞧见他嘴角勾起个显眼的弧度,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。
他竟然在笑?
连韵头皮发麻,她顿时觉得自己还躺在床铺上睡觉,发生的这一切皆是梦。
如若不是梦,那自己面前的人肯定不是佘宫痕,兴许是被人夺舍了。
男人扬起空闲的手,伸到她的头顶上。
片刻后,她感觉头皮传来一阵痒意,正欲躲开,男人就收回了手,并把手伸到她眼前。
他修长的手握成拳头,还微微摇了摇,示意她扒开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