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双臂如同锁链,缠住了连韵的脊背,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,一缕缕钻入她的体内,与其同时到来的,还有熟悉的草药味,渐渐充斥她的鼻腔。
连韵明白过来面前的人是谁,费力地抬起手臂,拍了下男人的后腰。
她因为被抱着,脸怼在他的胸膛,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:“大师兄,你可以放开我了吗?”
楚容知身子僵了僵,缓缓卸下手臂的力度,让连韵可以与他保持些距离,仰起脸看他。
不过他的手没有收回,而是轻轻握在师妹的胳膊上,就像生怕她下一瞬会再次消失不见。
“抱歉韵韵。”他的语气带着歉意,“是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。”
连韵摇了摇头,“大师兄,你是何时来这里的?”
她半月前与大师兄联系时,正身处罗刹海域,大师兄得到的消息亦是和罗刹海域有关。
按理说,他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楚容知如实回答:“六日前。”
“虽然过程中经历了许多困难,但是终于寻到了韵韵。”话落,他眉间的忧虑变淡,逐渐漫上来暖意。
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,全然没瞧见师妹躲闪的目光,柔声道:
“此处距离宗门并不远,我们赶几日路就可以回去,若是你不想着急走,我们今夜就先寻一间客栈住下。”
他一点也没提起魔尊的事情,似乎就想借此翻篇,或是当做没发生。
“我们走吧?”楚容知放下双臂,转而掌心向上伸到连韵身前。
她稍侧过身,躲开大师兄要牵她手的动作,眼皮垂下盯着足尖,闷声解释道:
“大师兄,你先行回宗门吧,我现在在魔尊身旁很安全。”
楚容知听到“魔尊”两字,眉头拧起,声音却依旧是温声细语:
“为何不愿同我离开?可是那魔尊胁迫你了?”
“并非不愿。”连韵无声吐出一口气,抬起头直视起大师兄,为自己解释:
“我现在被魔尊收归麾下,暂时算是他的手下,他给我弄了个类似于‘近身符’的法术,让我不能离他太远。”
“就算和你走了,也会很快被魔尊察觉的。”她补充了句。
若是被发现定会连累大师兄,她不想让他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。
楚容知敛眸,自言自语般喃喃出声:“仅是手下……”
连韵闻声颔首。
“那日的事情大师兄你误会了。”她主动提及半月前灵器被毁的事,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:
“魔尊说要我亲他,想来是怀疑你我的身份,试着激怒一番你。
不过幸好,你没有暴露身份,这样魔尊就不会找你麻烦了。”
她还欲再说,眼前却忽地冒出一大片淡绿色雾气,挡住了眼前的画面。
她迈步向前,想要靠近两步外的大师兄,可走了五六步仍然没有摸索到东西。
就连一面墙、一根柱子都没有碰到,如同陷入了个虚无的世界。
而她手腕内侧的图案,亦开始隐隐发热。
她放出神识,还未探到半分周遭环境,向前伸出的手就碰到了片微凉的衣料。
再上前加力,衣料中肉体的触感便传至她指腹。
她心中顿时升起欣喜,忙说:
“大师兄你靠我近些,此处是妖界,兴许是哪个妖看你我为修仙之人,起了歹意。”
可在她说完许久后,身前的人并没有回应。
“大师兄?”
她没有收回触碰身前人身体的手,而是一点点向上挪动,想要寻到他的手。
突然,一只滚烫手掌按住了她的手背,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此刻身处危险她顾不上太多,轻声吐出“抱歉”两字后,便主动握住‘大师兄’的手。
她道:“大师兄,冒犯了。”
他没有甩开她,而是将手指动了动,更紧的牵住她的手。
得到肯定的回应,她心下稍安。
但大师兄始终没有说话。
连韵迟缓地察觉出不对,她下意识往回了下抽手,身前的人却没有给她机会,力度半分没有松懈。
她疑声问道:“大师兄,你还好吧?”
没有人回答。
片刻后,安静的环境响起一声极轻的笑。
笑声如同微风掠过,若不是周遭没有其他声音,她兴许不会听到。
紧接着,她就被面前的人拉着向前走。
连韵心跳随着迈步加快,她的手施力向后扯,却没有减慢一丝握着她手之人的前进速度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索性不再向前走,直挺挺立在原地。
想着若是他还要向前,那她就直接栽倒在地面,他定然拖不动自己。
那人察觉到她的意向,同样停下。
由于眼前满是淡绿色的雾,连韵分辨不清自己身前的人是何长相、表情。
她想召唤出本命剑,发现灵力被压制,不能在雾气中随意的施法掐诀。
这时,一股温热的气流吹过她的耳畔,感觉像羽毛划过耳朵,带来一阵瘙痒。
她还未躲,男人含笑的声音已经响起:“姐姐,好久不见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连韵眼前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。
双眸再次可以看清,她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处地方。
眼前并无建筑,入目可见皆是草木。
不过她根据手腕上图案的温度,知道自己并未离开寺庙多远。
而被她错认为大师兄的人,也露出来了他的全貌。
男人自她身后走出来,站在了她的身前,狐狸眼露出一抹勾人的笑,直白地盯着她的眼睛。
绿发男子。
她即刻后避,却被男人双手攥住了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他上半身前倾,姿态放得很低,眉头耷拉着看她。
他嗓音莫名委屈,低低地喊了她一声:“……姐姐。”
这段时间,总是见到她身旁出现不同的男人,他心中嫉妒的都要疯了。
看着她与他们交流,甚至触碰,他无时无刻不想碰到她的人是自己。
而现在。
他感受着掌中的温软,心中顿时被一种满足感添上。
连韵垂下眼眸,用另一只手去扒他的手,冷声呵斥:“你松开手。”
“不要。”男人像条癞皮狗似的,立刻朝她摇了摇头。
每次见面,他总是这种卑微姿态,可做出的事情又很出格。
她思索一番,刻意掩去眼眸中的紧张,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他,语气平淡:
“你跟了我多久?”
“你跟我走,我就告诉你。”他低眸盯着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,轻轻笑出声:
“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