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话说,连韵虽然整日都想找到绿发男子,但却没仔细思考过,找到他后该如何对待。
很久之前她是想过一点点,想着宗门将他抓住,然后她去牢里审问他一番。
到时如果他不从,她也可以用点审讯手段。
可如今。
经过前几番交手,她确认自己打不过他,以及他还有回溯这种术法,更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她总不能直接傻傻地说:你回溯是个什么鬼情况,我怎么也会跟着回溯。
恐怕她刚才说完,他就会得寸进尺的提出些莫名其妙的条件。
或是更严重的一种结果,知道她察觉了自己的秘密,直接将她杀了。
男人见她久久不回应,将脸凑到她面前,仔细地盯着她,“姐姐,你在想什么呢?”
连韵回神,她眉头稍稍蹙起,下意识向后避,浑身都散发着对他的抗拒。
“在想。”她直视男人,嗓音平静,“跟你走,然后让你将我杀了吗?”
话音落下,绿发男子瞬间加重握着她手的力度。
他神情转换极快,眨眼间,已然变为满目的委屈。
“姐姐怎么能这样想我。”他唇角向下撇,眼神中虽然带着无措,却藏不住更深处的算计。
“我只是太想姐姐了,想和你多待一会儿。”男人纤长的睫毛垂下,飞快地上下扇动,似乎下一瞬就会落下一滴泪来。
他虽然这般哀求,气势上却总压连韵一头,与小狐狸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总之,不是她喜欢的相处方式。
最主要的是,他还老爱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,这让她早就把这人归类为‘疯子’一栏里面了。
“你莫要发疯。”她试图与面前的男子讲道理,“你虽然盗走仙隐花,但若是主动归还,宗门是会酌情处理的。
到时,各处的通缉令会解除,你也不用每日躲躲藏藏的过日子,岂不是更好?”
她自认为,这一大长段劝导说的很明白,连好处都给他说了个清清楚楚。
男子长长的“嗯”了声,看起来真的在想她的提议。
她还未高兴多久,他就双眼水盈盈地看向她,并没有回答她的话,而是悄然转移了话题:
“要不然姐姐你跟我去个地方,我就告诉你花在哪里。”
……她就知道!
与他交流就不该柔声细语,她退让,只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。
“你为何总要纠缠我?明明那日你我仅有一面之缘,再无更多交集。”连韵想不明白。
仙隐花丢失那日,她是参与了与他的缠斗之中,但这也是他偷花在先,她才去打他的。
怎么想也没有刻意招惹他。
可就那次偷花事件,竟让他记恨自己到现在,总会不知何时就冒出来,对她说些没头没尾的话。
让人时时刻刻胆战心惊。
“因为。”绿发男子顿了顿,轻声吐出惊天语句:“我喜欢姐姐啊。”
“……”又说疯话。
连韵一点也不信他的话。
毕竟,谁会对一个仅见过三四面,甚至连话都未说几句的人,谈得上喜欢二字。
在两人对峙时,一道暗含杀意的灵力波动逐渐逼近,径直向他们的方向滚来。
连韵敛眸,几乎瞬间感知到这是大师兄的灵力。
知道同门就在附近,她心底安定下来,正欲施法回应大师兄,就被身前的人硬生生打断。
绿发男子紧按住她的手,眉眼弯弯地看她,手中却不断放出压制她动作的妖力。
“怎么又来碍事,真让人讨厌。”他口中出声抱怨。
随后,赶在楚容知的灵力触碰到两人身体前,绿发男子立即施法,将连韵一同带走,消失在了原地。
楚容知的灵力平缓地划来,没有停留地碾过连韵方才站的位置。
它毫无所觉,接着向远处探寻。
*
连韵被迫跟着绿发男子向前走。
他们现在身处一座城镇,街道上热闹繁华。
她瞅了眼路过的行人,瞧见他额头有一片青色鳞片,在烈日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,是一只鱼妖。
她又接着观察了几个路人,最终确定自己仍旧身在妖界的某座城池中。
这是首次,在有佘宫痕施的术法后,离他如此远。
手腕内侧的灼热感比她预想中要好受一些,没有之前想象中的,一旦离佘宫痕过远,手腕就会疼痛难忍。
方才抵达这座城镇时,处处陌生。
她以为此处自己没有来过,但越跟着绿发男子向前走,她越觉得周遭的景致眼熟。
直到,她面前出现一株古树,突兀的长在青石板上,耸立在这座妖城的中心。
树上开着半透明状的花,在日光的照耀下,散发着刺眼的反光。
这不是昨日佘宫痕带他来的花镜城吗?
她瞥了眼绿发男子,看清那一瞬顿时顿住,视线也直冲冲撞进了他的眼中。
男人竟一直在看她,这一路上不知看了多久。
她默默收回视线,“你带我来这里作甚?”
“姐姐不喜欢这里吗?”他语气显得有些失落,“我昨日见你住在这座城,还以为很喜欢呢。”
连韵缓下步子,对他说道:“既然你昨日就在,那必然知晓我并非独自住在这里。”
“我身边的人肯定会过来寻我。”她补充了句。
连韵明白想办法将人留住也没用,仅她自己肯定不能压制住他,只能到时回宗门,再将他的行踪回禀。
其实,她最近对寻绿发男子并不急切,还有一个原因,便是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溯过了。
兴许前段时间的回溯,只是她恰巧倒霉,而现在已经恢复正常。
那她就没必要再着急忙慌地寻他。
若是他不主动出面,她都快忘记回溯这一茬了。
“可我看那人总是凶着一张脸,对姐姐你一点也不好。”他没有隐藏语气中的恶意,“你为何还要让他留在你身边?”
“不像我,我长得比他好看,比他听话,姐姐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,我比他年纪轻……”
“停。”连韵连忙拦住他逐渐跑偏的话,“我与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。”
她还欲再解释几句,却忽地止住嘴,良久后才道:“罢了,我和你解释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既然没有关系,那更好了。”他轻轻笑了出来,“他就没有理由过来找你了。”
连韵没回话。
其实她很想回一句:那你是真的不了解佘宫痕,以他的性格,就算两人没有半分关系,他也会理直气壮地过来抓人。
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。
连韵惊讶的发现,手腕上的温度倏然褪去,到现在已经半分没有不适感了。
难道是佘宫痕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