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环顾,四周除她与男子外,并无第三个人的踪迹。
两人越走越偏,早已经走出花镜城的繁华热闹地界,现在道路上的人屈指可数。
而绿发男子并无明确的目的地,这一路行来,大多半是她主导方向。
她往哪处走,他就笑嘻嘻的跟在她身旁走。
连韵严重怀疑,他突然过来找自己,压根就是临时起意,完全没想要去哪里。
在路过一道小巷时,连韵听到里面传来几段急促的脚步声,听起来起码有五人以上。
她疑惑地停下步子,侧头看向身旁的巷子。
盯着瞧了三四息,巷内倏然拐过来两个女子,两人并肩向前奔跑,时不时还向身后望一眼。
似乎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,在追赶她们。
待两人跑过五六步,又有一堆人出现在巷子中,他们约莫五六个人,身上的服饰相同。
连韵细细一看,发现他们穿着的竟是南妖王宫殿中侍卫身上的服饰。
她这才仔细看向前面两个女子的面庞。
皆是她昨日才见过的人,一个人昨日宫殿中晕倒的少女,应该是南妖王的女儿。
而另一个是剖出妖丹的女子,她面色苍白如纸,向前跑的速度逐渐变慢,就要被侍卫们追上。
连韵还未收回视线,就与前者目光交集在一起。
少女双眸一亮,她立即抓住身侧女子的手,拉着她向连韵跑来。
两人很快停在她身前,少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,喘着粗气恳求:
“这位好心的姐姐,我们愿将身上的值钱之物悉数奉上,只求姐姐出手相助,帮帮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巷子里的侍卫距离她们仅有几步之遥。
眼见连韵没回应,少女犹豫一番,又看向她身旁的绿发男子,说了同样的祈求话术。
他连丝眼神也未分给二人,只看着连韵,漫不经心地问她:“姐姐,你想要我救她们吗?”
“我们还是快走吧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女子扯了下少女衣袖,声音无比虚弱,说完话,就要拉着少女离开。
但少女还未做出反应,巷子里的侍卫已然扬起大刀,正在蓄力,下一刻就会朝她们砍下来。
连韵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收,将灵力化作实物,抵在了侍卫的刀刃上,让他无法向下砍。
接着,她单手掐诀,暂时让五个侍卫定住,立在原地不能动。
少女听到身后的声响,惊叫一声,捂着耳朵就向地面蹲下,身旁的人亦被她拉着跌坐于地面。
过了半晌,她才迟缓地放下手,扬起发懵的脑袋,仰视面前的连韵。
日光正当空,白晃晃向她照来。
连韵恰巧为她挡住了这道光,让她可以看清她平淡的目光,并无过多情绪,却让她浑身都充斥着一种安心感。
她咽了口口水,结结巴巴地说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连韵摇了摇头,“我施的术法只能让他们定半炷香。”
“好,好的。”少女手撑着地面站起身,嗓音还在发颤:“谢谢姐姐。”
这时,一声不耐的“啧”声响起。
众人的视线齐刷刷随着声音看去,绿发男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,上下打量着少女。
他语气中透露着不加掩饰的恶意:“你和她有关系吗?胡乱叫什么姐姐。”
少女被他怼的不敢吱声,瑟缩着身子向一侧躲。
她默默挪动步子,凑到连韵身前,因为过度惊吓她的眼睛泛红,朝人看过来,显得可怜兮兮的。
“我值钱的东西不在身上,但我保证没有撒谎。”她为自己解释道:“我都藏在另一处地方了。”
“有话待会再说。”
连韵瞥了眼定住身的侍卫,迈步就走,“术法只能困住他们半炷香,等失效就麻烦了。”
少女两人自然没有异议,皆像跟屁虫一样黏在她身后。
绿发男子被晾在原地,眼底的笑意散尽,转而翻涌着戾气。
他愤恨地剜了眼少女两人的背影。
眨眼间,他指节摸到腰间腰带,手腕轻巧地一翻,手中已然攥着一把银制匕首,迈步向侍卫的方向走去。
在他身影彻底迈入巷子中后,里面传出几声黏腻的“嘶拉”声,像布料被硬生生撕开,却又不似撕布料的清脆。
绿发男子伴随着沉闷的倒地声走出巷子,身上以及脸上没有丝毫污渍。
“啪嗒”沾血的匕首被他随手丢在地面。
经过一场泄愤似的杀戮,他周身散发着的森然气势转瞬散去一半。眉眼含笑地朝连韵追去。
*
连韵坐在一个随意找的茶摊上,在她的两侧,以及正对面皆坐着人。
左右分别是方才救下的少女两个人,而她的对面,是前不久才赶来的绿发男子。
他不知去做了什么,刚回来时还满目笑意,待瞧见少女两人还在,转瞬板起脸,就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钱一样。
连韵指尖摩挲着茶杯杯壁,依次看了两侧的人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
就在前不久,她已经拒绝了少女说的报酬,可她们就像是认定了她,任她如何说也不走。
“你们为何会被侍卫追杀?”她说完,又自问自答道:“因为从宫中逃了出来?”
少女点了点头:“我是带她逃走的,她实在不愿再待在那里面了。”
见连韵面露困惑,她主动开口:“因为她不是自愿嫁我父王的,而我与她是闺中密友,断不能眼睁睁见她受苦。”
听到她的话,连韵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昨日她就隐隐觉得奇怪,南妖王与这位女子从面容看起来,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。
原来竟是老牛吃嫩草,真不要个脸。
“况且。”少女垂下眼眸,神情藏不住的忧伤,“昨日她竟直接剖出自己的妖丹,我无论如何都要带她走了。”
另一旁。
始终沉默的女子低着头,神色犹豫,过了许久,她才稍抬起头看向连韵,声音拘谨:
“昨日没有当面感谢,没想到今日还能见面,我必须要说句多谢你救了我。”
连韵:“不必言谢。”
“那你们为何不趁现在就抓紧离开?”连韵没有搞明白。
女子嗫嚅出声:“城门有侍卫,其实,我们还没想到办法怎么出去。”
“你们不是妖吗?”连韵更加困惑了,“直接施法逃走不就好了。”
若她们两人是凡人,有这种烦恼她能明白,可她们是妖,总该会有逃命术法。
这话一出,让本就胆小的女子脸颊升起一抹红晕,她结结巴巴道:“我,我们修为太低,不会那种高阶术法。”
“抱歉,是我没考虑明白。”她连忙道了个歉,捏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还未饮下茶水,她就闻到空中除去茶味还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抬眸看了眼绿发男子,又悄然嗅了嗅,最终确定,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心中顿时有了个大概的猜测,从巷子外走之前她听到了些异响,想必,那些侍卫已经被他给灭口了。
绿发男子视线时刻黏在连韵身上,在她看过来那一瞬,他便察觉到了。
他嘴角还未向上勾起,对面的人已然收回了目光,他失落片刻,就开始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她。
连韵喝着茶,对他的视线恍若未闻。
她现在坐在这里和少女两人聊天,不但是好奇,更多的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大师兄和佘宫痕,来了两者其中一个,都会压制住绿发男子。
当然,她心中更希望是大师兄过来。
毕竟这样,就可以一同抓住绿发男子,若是抓不住,也可以尽快禀告宗门情况。
但……
两人她谁也没等到,等到的是带着一众侍卫,气势汹汹赶来的南妖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