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韵用手推动腰腹的手臂,想卸下禁锢,可身后的人如同磐石般,让她无法撼动半分。
眼见不成,她抬起一只手向眼前探。
指腹刚触碰到眼睛上微凉的手背,腹部上的小臂便猛地加力,让她的后背更紧密地贴合上他的身体。
态度强硬地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与此同时,佘宫痕的声音自耳畔响起,又低又轻,以及一分微不可察的躁意:
“你莫要乱动。”
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片刻,最终垂了下去,轻应了声“嗯”。
心跳随着时间流逝,愈加猛烈,她的思绪亦变得混杂不已。
既然佘宫痕现下出现在此处,那她方才说的那些借势欺人的话,也许被他听了个全部。
以及,南妖王被捅了胸口,始作俑者还是佘宫痕在画像中见过的绿发男子。
那张图像还在她手中出现过。
……真是越想越崩溃。
两个人的正对面。
绿发男子看着身前刺眼的场景,他眼眸眯起,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。
眨眼间,墨绿色眼眸早已一片阴沉。
他目光如同一根毒针,死死钉在连韵与佘宫痕肌肤相触的地方,一字字咬着牙吐出:
“把你的脏手拿开。”
佘宫痕面上神情波澜平平,一双凌厉的眼眸扫过他全身,眼底含带着几抹明显的傲气。
就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。
他一个字也未回绿发男子,似乎是不屑与男子交谈。
待看向绿发男子的脸时,他忽地想起在何时见过他。
那晚的画面浮现于眼前:她的刻意隐藏、努力掩饰他的身份……
佘宫痕心底升起丝怒火,面上却毫无变化,如往常般使人猜不透。
他垂下羽睫,看向怀中贴在他身上的少女,见她身心皆依靠在自己身上,那汹涌的醋意才平息一半。
“连音匀。”
他覆在腹部的手指摩挲了一下,并不重,只让人感觉到微微的痒意。
连韵被他突然的动作,惊得浑身一颤,身子不自觉向后躲,却因为他就在身后,退无可退。
反而靠他胸腹更近。
被少女猛地一撞,他身躯僵了片刻,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。
他嗓音沙哑地开口质问:“我看你与他,不像是仅有一面之缘。”
说到最后,他语速变缓,让后四个字清清楚楚地钻入连韵的耳中。
“这,我……”她还未想好如何回应,男人倏然收紧手臂,带着她的身体向一侧倾斜。
在做出这个动作的下一瞬,她的上方飞速闪过一道破风声。
紧接着,“砰”一声闷响在她几步外响起。
挡在她眼前的手掌挪开,转而穿过她的胳膊,同样圈住她的腹部。
她的视线得以回归。
能看清眼前事物的第一眼,她便转过头,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。
一支穿骨钉闪着冷光,钉在茶摊的木柱子上。
竟是暗器。
她回过头,看向最有可能投出这枚暗器的人。
这是第一次,她看到绿发男子脸色如此黑,内里的杀意几要溢出。
她茫然地眨了眨双眼,眼底的疑惑冒了出来。
她记得这两人不认识啊?为什么他们会对另一个人,有这样的敌意。
难不成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佘宫痕与绿发男子结了梁子?
比如,绿发男子偷了魔界某件宝物什么的,毕竟这种事情他有做过的先例。
她悄然仰起头,想瞧一瞧佘宫痕什么表情,却对上一双晦涩的鎏金瞳孔,连忙收回了视线。
待她重新看向身前,绿发男子眉眼莫名柔和起来。
那双狐狸眼中不似方才透着冷意,反而水盈盈的,似要将她溺毙。
他柔情似水地看着她,没有出声,只用嘴型说道:“姐姐,我们一会儿见。”
什么意思?他又要回溯?
事情与连韵预料中一般模样,在绿发男子嘴巴阖上的那一瞬,熟悉的感觉重新向她袭来。
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闪过,身后男人胸膛的冷硬的触感瞬间消失。
许久没有经历过回溯,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,当回溯结束时,还在原地愣了许久。
回过神,她深吸了一口凉气,环顾四周环境,发现此处是寺庙中的禅房。
而自己坐于蒲团上,手中捏着一杯茶水,正要饮入口。
佘宫痕不在房间,想来是给她去寻吃食了。
她没有饮茶的心思,轻轻将茶水放置于桌面,从蒲团上站起身。
她垂眸思索。
若是自己一直待在禅房,那么绿发男子估计会来主动寻她,还会发现她也能跟着回溯的秘密。
这让她瞬间否决,安静躲在禅房中的想法。
要想让绿发男子不察觉,她只能依着前一次,继续翻窗出去,然后找大师兄。
而这次。
她可以稍稍做出一些小动作,既不会让绿发男子明显的发现不对,自己亦不会被他直接带走。
最主要的是不被他带走。
想到就做,她如同上一次一样,走向了原本的路线。
结果亦在意料之中,大师兄在她拐过连廊时,一把将她抱住。
她双手抵在大师兄的胸口,用力将他推开,又趁着他抚上自己双臂前,一把握住他的手。
一系列动作流水般顺畅。
“抱歉冒犯了,但是大师兄,我们先离开再细说。”她迈步向前走,没有留意身后大师兄是何神情。
楚容知怔然地低下眼眸,看向两人的手。
他久久没有消化完“师妹主动拉起自己的手”这件事。
每向前迈出一步,他皆觉得时间在变慢,地面亦软乎乎的,让他险些站不稳身体。
是在做梦吗?
可手中的温度又是如此真实,如果真的是梦,那就让他永远都这样睡下去也好。
连韵一步不停,疾步前行。
直到走到一处适合御剑的地方,她才停下步子,回过头,看向沉默地跟了她一路的大师兄。
男人睫毛垂着,视线不知盯在何处,整个人呆呆的。
她扯了扯大师兄的手,关心道:“大师兄,你不舒服吗?”
楚容知如梦初醒,缓慢地掀起眼皮,目光依旧是散的,过了半晌,他的视线才彻底落在连韵身上。
“韵韵。”他朝她眯眼笑了下,声音温和:“我无事。”
她应了声“好”,便单手召出本命剑,迈步跨上剑身。
因为绿发男子是用雾气隔开人的,所以她时刻不敢松开大师兄的手,就连现在踩在剑上,也没有松开。
待两人御剑在空中时,她才放开大师兄的手。
楚容知下意识攥了下手,似在回味刚才的触感。
他侧头看向师妹,不解地问道:“如此着急离开,可是那魔尊在胁迫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