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山樵很快带着黄云舟从锁妖塔回来。
黄云舟朝着众人摇了摇头,那锁妖塔里竟无一妖见过面具男的真面目,而那面具男进出锁妖塔也是神不知鬼不觉,初时塔里的妖都未曾发出有妖不见了。
黄云舟再次致歉,场面话过后,捉妖师盟一行人带着复杂的心情,在玉灵宗弟子各异的目光中,准备下山。
“阿渊让我们速来玉灵宗,必有深意。” 黄云舟低声对苏念、容景道:“可他至今不见踪影,恐怕……”
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。
阿渊独自追踪那神秘莫测的面具男,风险极大。
苏念心中同样有些不安。
她环视这灯火通明却气氛微妙的玉灵宗,玉灵宗上下看似坦荡,但那股隐隐的违和感,以及楚山樵关于失效令牌的补充,都让她觉得,水面之下暗流更急。
众人行至山门附近,苏念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人群,落在了正与一位长老低声说话的洪长老身上。
洪长老也恰在此时抬眼,目光与苏念相碰,偶后苏念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“洪长老,我们好想你呀~”
她向黄云舟使了个眼色,带着容景、狐三娘、朱红红朝洪长老那边走了过去。
“……”
小丫头片子又憋什么坏呢?
洪长老身边的交谈停下,那位长老见状,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。
洪长老看着围上来的苏念、容景,以及明显是妖却大摇大摆跟在后面的狐三娘几个,嘴角抽了抽,尤其是在看到陆星辞也被狐三娘拉着站过来时,他额角似乎跳了一下。
“九回山你们说跳崖就跳崖,可是吓了老夫一大跳!”
洪长老没好气地瞪了几人一眼。
这个红毛的妖,不是前段时间吵吵着要一举拿下他们玉灵宗,却连大门都进不了的那个吗?
怎么和苏念他们混到一块去了?
“嘿嘿!那不是情况紧急嘛!当时也没别的招。”
苏念讨好地对洪长老一笑。
洪长老人挺好的,看着凶,实际上在九回山对他们可纵容了,明里暗里维护他们。
“这个老头儿,好像没有很凶……”
阿虎躲在黄云舟袖子后面,探头探脑地观察洪长老,小声嘀咕。
“他凶的时候你是没看到!他打妖的时候,下手可狠了!”
朱红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。
“你惹他生气了?”
阿虎瞪着大眼睛,一脸朱红红你怎么可以惹老人生气的表情。
“……”
手好痒,想揍虎妖。
“洪长老,你住哪呀?我口渴了,想喝茶。”
狐三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洪长老。
“……”
好家伙,这帮小崽子是有备而来是吧?
苏念也很诧异地望着狐三娘,三娘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?
“老夫住的地方就不方便带你们去了,喝杯茶还是可以的。”
不过,这正是苏念等人想要的。
一行人随着洪长老,来到大殿旁一处供值守长老临时休憩的偏静侧殿。
洪长老屏退了侍候的弟子,亲自关上了门。
室内安静下来,只有茶香袅袅。
洪长老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窗边,背对着众人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转身,深深看了苏念一眼。
“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吧!”
洪长老语气无奈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宠溺。
真奇怪,明明才和他们认识没两天 这人的人,妖的妖,他竟然……看他们有种看自家孩子的感觉……
“洪长老,楚宗主说令牌遗失后已修改禁制,原令牌应已失效。”
“此事,长老可知详情?修改禁制,是何人经手?是否有可能……被人动了手脚,让旧令牌恢复了部分权限?”
苏念倒了一盏茶,笑嘻嘻地双手递给洪长老。
“修改锁妖塔核心禁制,是宗主亲自主持,我与另外两位专精阵法的长老从旁协助。”
洪长老白了苏念一眼,接过茶盏。
“过程极其严密,按理说绝无可能让旧令牌恢复效用,除非……”
洪长老说到这里顿了顿:“除非有人不仅熟知八年前旧禁制的全部细节,还对锁妖塔禁制变化了如指掌,才能‘仿制’出足以骗过当前禁制校验的‘令牌气息’……这几乎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此人对楚宗主本人和玉灵宗核心禁制的研究,深入到了可怕的地步。”
苏念接话,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,“甚至可能,此人曾长期、近距离接触过楚宗主,或者……就是当时参与修改禁制的极少数人之一?”
洪长老脸色白了白。
“当初修改禁制的长老……一位已经仙去,另一位……遭恶妖袭击,尸骨无存……”
“那还有一个呢?”
朱红红伸长脖子,把头探到洪长老前面,自下而上看着洪长老。
“……”
这妖是不是傻!修改禁制的一共就四人,他和宗主活得好好的,他问什么另一个?
他到底有没有在听?
“朱红红你好傻噢,修改禁制的一共就四个人,宗主,洪长老还有那两个长老,你在问什么呀?”
狐三娘笑嘻嘻地看着朱红红,对他做了个鬼脸。
阿虎端坐在黄云舟身边,偷偷数着手指。
“……”
黄云舟无奈地瞥了一眼众妖,他以前怎么没发现……这些妖……怎么这么缺心眼呢?
“看来,问题出在井长老那里。”
陆星辞一脸严肃,井长老就是那位遭恶妖暗算,尸骨无存的长老。
那可未必……苏念挑了一下眉,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,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的容景。
苏念心中对楚山樵的怀疑更甚。
从最初的令牌丢失,再到令牌失效,每一步让人挑不出大错,却也堵住了深究的路。
令牌掉到水潭,水潭深不见底,冰冷刺骨,潭内无活物。
这就解释了他为何不让人下水打捞,因为下不去。
而潭水能一直存在,说明潭底有暗流,令牌有可能流出,被人或者妖获取。
后续他又修改禁制,不再使用令牌而使用手令,手令这东西是一次性的。
这一步步的,都很完美。
然而,越是完美,在眼下这扑朔迷离的境地里,越显得刻意。
锁妖塔丢失的妖,不是一只两只,而是大半个锁妖塔!
面具男总不可能次次运气都那么好,不被人察觉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