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的话说了一箩筐,直到日头偏西,苏念三人才与陆星辞依依惜别,转身下山。
回溯源城的路上,苏念一直有些沉默。容景走在她身侧,忽然开口:“你也觉得不对劲?”
“你也注意到了?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苏念抬眸看着容景。
虽然只是一瞬,但苏念对自己的观察力颇有自信。
夜凌风看向容景时,平静的打量下,藏着极深的审视。
“嗯。”
容景声音低沉。
苏念眉头微皱,连楚山樵都看不出容景的身份,她不认为夜凌风能看出来。
这个夜凌风……
“他会不会是面具男?”
容景眉头微蹙,他没见过面具男。
“不是。”
苏念轻轻摇了摇头,面具男身量比夜凌风矮一些,还要更瘦一些。
“他回玉灵宗的时机太巧了。”
容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玉灵宗的方向。
“是啊!”
不但巧,还有萧婉儿的异常。
“莫非萧婉儿用了大妖的妖丹?”
狐三娘听明白了,苏念他们觉得夜凌风和萧婉儿有问题。
“可是……我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妖气啊?”
狐三娘苦恼地皱着眉头,难道是她修为太差了?
“她身上确实没有妖气。”
用没用过妖丹苏念就不知道了,这世上遮掩妖丹气息的法子又不是没有。
关键的那环还是在面具男身上啊!
苏念叹了口气。
天色将黑,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,树木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而嶙峋。
远处,溯源城的灯火已星星点点亮起,只需穿过前方那片不算茂密的树林,便能踏上平坦的官道。
就在三人步入树林边缘,异变陡生!
左侧一丛不起眼的灌木阴影骤然扭曲,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灵气,毫无声息,却快如闪电,直袭容景后心要害!
这一击角度刁钻,时机狠辣,恰好卡在容景步伐交替、气息转换的微妙间隙。
容景瞳孔骤然收缩,与此同时,他右手在身侧看似随意地一拂——
“咻!”
一道黑影自他袖中激射而出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迎向那道致命灵气!
黑鞭精准地击散了灵气核心,残余力道炸开土坑。
黑鞭去势未尽,如毒龙出洞,猛地扎向那处灌木阴影!鞭梢没入黑暗,却只搅碎了残影与几片断叶。
而就在袭击发生的同一时间,苏念反应极快,旋身一把将狐三娘拉向身后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一击不中,那潜伏者竟毫不犹豫地抽身疾退,身法如鬼似魅,融入渐浓的夜色与林木暗影之中,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林间重归寂静,只有晚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,以及地面上那个新鲜的土坑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杀机,证明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袭杀。
苏念看向容景,容景手中黑鞭已如灵蛇般缩回袖内,不见踪影。
“念念,你没事吧?”
容景快两步走回苏念身边。
那人身法极快,他若去追,自然追得上,就怕那人留有后手,来一出调虎离山。
狐三娘惊魂稍定,从苏念身后探出身,脸色有些发白, 小声道:“苏念,他是不是面具男啊?”
“不是。”
她和面具男交过手,此人虽未露面,但看那道袭击过来的灵气,不仅修为在面具男之上,那股纯粹的杀意也更为决绝。
“咱们也没得罪过旁人啊!为什么要……杀我们?”
狐三娘撅着红艳艳的小嘴,眼中带着不解。
“多半和面具男或者说面具男幕后之手脱不了关系。”
苏念眸色加深,眉头紧锁。
先是面具男,现在又跳出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刺杀他们……
唉!糟心。
狐三娘鬼头鬼脑地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在苏念耳边说道:“苏念,会不会是楚山樵啊?”
“你可真敢想。”
苏念好笑地敲了一下狐三娘的额头。
“咱们就假设楚山樵是幕后之人,那他是玉灵宗的宗主,除非他能一击把咱们三个都留下,要不然他不会亲自出手的。”
楚山樵可没有傻到在明知道苏念他们怀疑他的情况下,还亲自出手送把柄。
“那会不会是夜凌风?”
狐三娘是知道苏念一直怀疑楚山樵的,那夜凌风做为楚山樵的师弟,完全有可能的嘛!
“应该不是,是他的话就太明显了。”
三人边走边聊,容景伸手拂开挡路的枝条。
“夜凌风刚回宗门,众目睽睽之下与我们接触,若立刻出手,嫌疑太大。”
容景说完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暗暗等着苏念夸他。
“唔,一般来说,确实如此。”
苏念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但他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呢?他算准了我们会这么想,故意亲自出手,再把疑点引向别处呢?毕竟,他刚回来,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我们有接触,我们若出事,他嫌疑最大——但反过来,正因为嫌疑最大,反而可能被最先排除。”
林中光线已极暗,彼此的面目都有些模糊。
山间的路并不好走,苏念偷偷伸出手去,轻轻扣住容景的手。
容景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那只温凉柔软的手,带着山间夜露的微润,轻轻贴入他的掌心,指尖自然地蜷起,勾住了他的手指。
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相触的皮肤窜上手臂,直抵心口,在他胸腔里撞出一片无声的喧嚣。
热意从他耳尖开始往上攀爬。
心跳得有些快,他下意识地收拢五指,将那微凉的手更紧密地包裹进自己的掌心,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。
“反、反、反、其道而行之?”
容景的声音略低了些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哑。
“嗯……有、有、道理……若、若、是故意行此险招,扰乱视听,也……并、并、非全无可能。”
容景声音越来越小 ,带着一股子羞涩。
“容景你怎么结巴了?偷吃麻痹果了?”
狐三娘全然未觉身边两人当着她的面勾勾搭搭。
“嗯!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吃了!”
苏念说的一本正经,她的指尖,却在容景温热的掌心里,轻轻挠了一下。
容景整个人都僵了一瞬,随即那股酥麻感更凶猛地席卷开来,直冲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