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麻烦,多的你自己拿着喝茶。”
朱红红收回银票,重新点了三千两塞给袁正方。
“诸位大人放心,小老儿定当竭力,即刻召集行会上下,把事情安排妥当!”
袁正方捧着那三千两银票,只觉得沉甸甸的,既是希望,也是千斤重担。
“嗯,你这边能出发去天源山了,到捉妖司知会一声。所需物料什么的,报份清单写明价格,只管找妖王支付银钱便是。”
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,苏念对建造一事一窍不通,不会去指手画脚。
朱红红更不懂了,他只管付钱便好。
离开建筑行会,天色已近黄昏。
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,给这座冷清了许多的行会建筑也镀上了一层暖色。
“苏念!我这就去城西!保证把最好的大夫和厨子都找来!”
一出建筑行会的门,狐三娘留下一句话,身形一晃,就在原地化作一道橘红色的轻烟,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空气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。
“哎~这么晚了,不先回去吃个饭吗?”
苏念看着狐三娘消失的方向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狐三娘对城西很熟吗?”
朱红红跟在苏念身后,望着狐三娘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。
“她啊!自打来了落枫城,就差住到城西去咯。”
苏念微笑着看了一眼容景,又回头看向朱红红:“走了,回去了!这边契约拟定和工匠召集还需要些时日。”
“朱红红,你是随我们回捉妖司还是回天源山?”
“我就不能先去吃个饭吗?”
朱红红的脸上带着一丝幽怨,他是真的饿了。
与此同时,城西。
狐三娘先是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王阿婆的食摊附近。
王阿婆的食摊下午一般不营业,但此刻她家的小院里正飘出阵阵浓郁诱人的肉香,显然是在准备晚上的食材或自家吃食。
狐三娘跳上矮墙,探出脑袋,甜甜地叫了一声:“阿婆!”
“哎哟,是三娘啊!快来,阿婆锅里炖着红烧肉。”
正在院子里看着灶火的王阿婆闻声抬头,见是狐三娘,脸上立刻堆满了笑。
狐三娘咽了咽口水,但还是没忘记正事。
“阿婆,先不说肉啦!有件大好事!”
狐三娘轻盈地跳下墙头,跑到王阿婆身边。
自打妖能在城西光明正大的摆摊,狐三娘往城西跑的越发勤了。
有一日,一个醉汉在王阿婆摊子上闹事,是狐三娘赶走了醉汉。
“哦?什么大好事?”
王阿婆擦擦手,笑眯眯地看着狐三娘。
“天源山那边要建一座新城,需要好多好多厨子!工钱给得可高了,还包吃住!是苏念让我来找可靠手艺又好的人!”
“阿婆,您做饭最好吃了!还有您认识的、手艺好的叔伯婶子,有没有愿意去的?那边有专门的区域给人族住,很安全,还有捉妖司的大人和妖王一起作保呢!”
狐三娘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天源山?建城?请厨子?”
王阿婆听的一愣一愣的,天源山她知晓,原来的妖界。
城西经过这么多时日的人妖共处,王阿婆倒是没那么惧怕去天源山。
只是她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听说过什么妖王,这妖王还请人族去妖族地界做饭?
“工钱……真给得高?安全真有保证?”
王阿婆确认道。
“当然了!朱红红可有钱了,刚在建筑行会,随手就拿了三千两银票给工匠们预支安家费呢!安全更不用担心,容景也会去那边!还会划出专门的地方,不让别的妖靠近,契约都会写清楚的!”
狐三娘点了点头。
“建筑行会也去?”
王阿婆惊讶地问狐三娘。
“当然了呀。”
狐三娘抽了抽鼻子,王阿婆炖的肉太香了,香味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。
城西日子清苦,若真有这么一份稳定又报酬优厚的长工,对不少人家来说真是雪中送炭。
“那我老婆子也去见识见识,顺便赚点棺材本!”
王阿婆笑了起来,建筑行会都去了,她一个老婆子怕什么?
“不过光我一个老婆子可不够!三娘,你去找街口的张瘸子,他以前在大酒楼当过二灶,手艺没得说。”
“还有巷尾的刘寡妇,做的面食点心那是一绝!对了,刘老憨父子俩,力气大,做大锅饭、搬搬抬抬是把好手……我把他们叫来,你自己跟他们说?”
“好呀好呀!谢谢阿婆!”
狐三娘开心地笑弯了眼睛。
王阿婆也是个雷厉风行的,当即就让孙子跑去叫人。
不多时,几个狐三娘也眼熟的身影就聚到了王阿婆的小院里。
落枫城渐渐被夜色温柔包裹。
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勾勒出街道楼阁的轮廓。
沿街许多店铺檐下挂起了式样精巧的灯笼,暖黄的光晕一团团晕染开来,与天边的星光交相辉映。
白日里略显冷清的街道,此刻反而显出几分宁谧的繁华。
晚风轻拂,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和食肆飘出的香气,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悠闲而满足的氛氲。
“我回天源山了。”
酒楼门口,朱红红抱着肚子,朝着苏念和容景挥挥手。
他们刚到天源山,他就来找苏念了,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呢。
“路上慢些。”
苏念叮嘱了一句。
朱红红一走,便只剩下苏念和容景了。
两人并肩走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苏念脚步轻快,目光不时流连于两侧灯火和远处闪烁的星辰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容景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,目光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落在她身上,看她被灯火勾勒的柔和侧脸,看她眼中映出的细碎光芒。
“累了吗?”苏
念忽然转过头,正对上容景来不及移开的视线。
她眼中含着笑意,故意眨了眨眼。
“不累。”
容景耳根微热,直视着苏念的眼睛,热意一点一点攀上脸颊。
“可是我累了,容景,背我。”
苏念停下脚步,在暖黄的灯笼光下朝他伸出手,笑得像只狡黠的猫。
容景望着她伸出的手,微微一怔,随即那点攀上脸颊的热意迅速化开,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顺从地在她面前转过身,微微蹲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