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更半夜,墙头上掉下来一个人,还是一个颇有姿色、受伤的男人!
这题苏念会!她可太会了!
苏念想都没想,大步上前拎起无殇就要丢出去!
“苏念,你怎么不睡觉啊?”
房门吱呀一声打开,狐三娘揉着惺忪的睡眼,打着哈欠走了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救我……”
无殇颤着嗓音,抬起苍白的小脸,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把手伸向狐三娘。
“……”
好家伙!给狐三娘单开剧情是吧?
自己拎着他那么久他不喊姐姐救我,狐三娘一出来就喊?
指定不是个好人!
苏念运转灵力,手上一个用力,无殇甚至没来得及惊呼,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,凌空飞出了院墙。
噗通!
沉闷的坠地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,紧接着便是一声压抑的、含混不清的痛哼。
“你……你扔了什么出去?”
狐三娘彻底醒了,瞪大眼睛看向院墙方向,又回头看看苏念空荡荡的手。
“没什么,不小心走错院子的人。”
苏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……”
什么人啊?这么缺心眼,连院子都能走错。
狐三娘不疑有他,朝院墙方向张望了一下,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快回去歇着,你明日不是还想去瞧热闹的吗?”
苏念推了推狐三娘。
“嗯嗯!那你也快些休息。”
狐三娘还惦记着明日去天源山,顺从的回了房。
等狐三娘回房,苏念才收回目光。
院墙外。
无殇躺在冰凉的地上,身下是散乱的碎石和枯草,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。
他脸上那副精心演练过的,脆弱又惹人怜惜的表情彻底僵住,慢慢转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夜风卷过,吹起他散落的几缕黑发,贴在沾了尘土的脸颊边,显得有几分狼狈。
他就……这么被丢出来了?
第二日清晨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姚明珠的闺房。
姚明珠醒来时,只觉得头有些昏沉。
她坐起身,水红色寝衣滑落肩头,露出白皙的皮肤。
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床角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四根精钢锁链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皱起眉头,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缓慢回放。
将无殇锁在床上的兴奋,屏退傅贠后的独处,然后……然后呢?
记忆像蒙了一层雾。
她记得自己靠近无殇,手指抚过他被锁链束缚的手腕,感受到那冰凉皮肤下有力的脉搏。
她记得自己俯身,在他唇上印下一吻,沾染了自己的口脂。
但之后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最后自己会让他离开?
这不像她。
一点也不像。
姚明珠掀被下床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中映出一张娇艳却略带迷茫的脸,她盯着镜中的自己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唇瓣。
“不对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她还没有腻了那个男人,可为什么会放他走?
“阿贠。”
姚明珠轻唤一声。
傅贠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外,灰袍整齐,面色沉静,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明珠。”
他推门而入,目光快速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姚明珠脸上。
“阿贠,昨夜我可有什么异常?”
姚明珠走到傅贠面前,仰头看着他,眉头紧蹙。
傅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阿贠,昨夜我主动放他走,这很不对劲。你知道的,我没有那么快厌弃一个人。”
姚明珠定定盯着傅贠的眼睛,伸出双手环住傅贠的脖颈。
傅贠的心沉了下去。
一方面是因为姚明珠说她没有厌弃无殇……另一方面……
他其实也察觉到了昨夜姚明珠的异常,只是那时他满心都是对无殇的杀意和嫉妒,忽略了那些细微的不协调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傅贠的声音低沉。
“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我放他走,但是阿贠,我想要他!帮我!”
姚明珠的唇贴上来的瞬间,傅贠的身体骤然僵直。
那是一个带着占有欲和不容拒绝的吻,混杂着口脂淡淡的甜香和她身上独有的暖融气息。
傅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酸涩与痛楚沿着血脉蔓延。
姚明珠的手牢牢环着他的脖颈,她的气息不容置疑地侵占着他的感官。
他甚至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、微微颤动的睫毛,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晨起的水汽。
拒绝她?
傅贠的指尖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灰袍下的肌肉绷紧如铁,他不愿,他嫉妒得发狂,昨夜看着那人躺在她的床榻上,锁链的寒光几乎刺穿他的眼球,他恨不得……
“阿贠……”
姚明珠的唇稍稍移开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紧抿的唇角,带着一丝不满的催促,那双漂亮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。
“好……”
傅贠阖上眼,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好字,重重吻上姚明珠。
他拒绝不了她,从见她的第一眼起,他就知道……
与此同时,城西某条僻静小巷尽头,一处简陋但还算整洁的院落里。
无殇靠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比起昨夜被扔出来时的狼狈,已然好了许多。
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正微微蹙眉,尝试运转体内滞涩的灵力,背后被摔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。
“啧,下手真狠……”
他低声嘀咕,脑海里浮现出昨夜那个面无表情将他拎起、毫不犹豫扔出墙外的女子身影。
姚明珠那个疯女人,摄魂术解除后等她回过神来,多半是不会放过他的。
还有那个捉妖师傅贠,呵!竟然想杀了他!
主子让自己伺机除掉容景,他原打算借着受伤,混到容景等人身边,没想到……被苏念那个女人扔了出来……
想到昨夜那干脆利落的一摔,无殇嘴角抽了抽。
这条路暂时走不通,那女人警惕性太高。
无殇扶着老槐树慢慢站起,背后的钝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。
他走到院墙边,侧耳倾听巷子外的动静。
此地不宜久留,他要赶快离开,隐在暗处,早日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