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念!这是……”
狐三娘惊讶地看着修复好的画像。
“嗯,回去说。”
苏念脸色有些凝重地卷起画卷。
画妖是个有眼力劲的,知晓有些话不是她们该听的。
“修复这幅画卷颇费了我一番功夫,司首大人给我五两银子便好。”
“此事多谢画娘子。”
苏念掏出五两银子,放在画妖手上,带着狐三娘离开。
“走,去天源山。”
出了巷子,苏念看了一眼狐三娘,两人径直出城,往天源山方向而去。
天源山的工地上一片热闹,经过几天的相处,人和妖已经彻底打成一片。
实在是这些妖又热情又单纯,一开始还闹出不少乱子来。
苏念和狐三娘刚到天源山工地边缘,一阵喧嚣热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。
只见工地上尘土飞扬,几个憨厚的熊妖正扛着巨木嘿咻嘿咻地喊着号子,而人类工匠则在一旁指点测量,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。
“念念!”
一道欣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苏念抬头,看见容景正站在一处新筑起的高台上。
阳光落在他沾了些灰土的青衫上,却丝毫不掩他眉眼间的俊朗。
他眼睛一亮,几乎是跳下高台,快步向她走来。
“念念,你怎么来了?”
容景在苏念面前站定,眼神清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。
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,又瞥见一旁的狐三娘和周围众多目光,耳尖微红,只将手轻轻背到了身后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“有要事找你和朱红红。”
苏念看着的小动作,眼底染上一点暖意。
“朱红红在那边督工。”
容景立刻侧身引路,很自然地走在苏念身侧,他微微偏头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关切。
苏念心中一软,正要开口,前方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吆喝。
“那边的!石头垒歪了没看见啊?用点妖力扶正会不会?笨死啦!”
只见朱红红,叉着腰站在一堆建材前,指挥得风风火火,额角都见了汗。
“苏念,你怎么来了?”
他一扭头看见苏念,立刻挥手。
三人聚到一处相对安静的临时工棚下。苏念将修复好的画卷小心放在木桌上,缓缓展开。
“这女人是谁啊?”
朱红红皱着眉,他没见过萧婉儿。
“姚清月,或者你也可以叫她萧婉儿。”
画像上的人是姚清月,经过画娘子的修复,画上人的面容清晰可辨。
姚清月和萧婉儿长得一模一样!
苏念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,同样的长相,同样被玉灵宗的弟子喜欢,又那么巧的,身患重病被所谓的“神医”医治好。
“念念,萧婉儿就是姚清月,那夜凌风多半就是楚逐月,你的猜测没有错。”
容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,唯有朱红红一脸茫然。
“朱红红,催生大妖之事,你知道我一直怀疑楚山樵。”
苏念指尖轻点画像。
“我一直想不明白,楚山樵并非寿元将近的样子,无需大妖妖丹续命。”
“而黄盟主也说过,三十年前也疑似发生过催生大妖之事。”
“那如果幕后之人是百年前的楚逐月和姚清月,也就是现在的夜凌风和萧婉儿,而楚山樵只是一个执行者,那一切是不是就说的通了?”
苏念还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没说,那就是天狐容景!
容景刚诞生,被人从妖界偷走,导致妖族去人间寻找天狐,闹出妖患,这就是妖界被灭的导火索。
天狐对于妖族而言,那就是天生的妖王。
未来的妖王不见了,妖族自然着急上火。
偷走天狐的人,一开始就是冲着天狐妖丹来的!
百年前极有可能是楚逐月盗走容景,想给姚清月续命,但是容景被常老头藏了起来!
找不到天狐的楚逐月不得不用大妖内丹代替天狐内丹!
“原来如此!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?”
朱红红一拍大腿,他早就觉得楚山樵不是个好的!
“你寻个机灵点的小妖,把我们发现的事情告诉黄盟主。”
苏念吃不准夜凌风和萧婉儿在落枫城有没有眼线,亦或者整个姚家都是他们的眼线。
现下只能让朱红红手下的妖把消息带给黄云舟。
“仅凭一张画像,并不能让其他宗门相信我们。”
容景眸子暗了暗。
苏念能想到的事情,他也想到了。
他很想表明天狐的身份,站出来指认夜凌风,可是不行……
他被偷走之时太过幼小,并不记得那人长相。
“没有共同利益的情况下,哪怕我们把证据甩他们脸上,他们都未必会信。”
苏念笑了。
这些年来,被祸祸的都是捉妖师盟的人,那些宗门的弟子们,可一个都没祸祸。
这便是夜凌风楚山樵他们的聪明之处。
一是捉妖师盟捉妖师基数大,被祸祸了也不容易发现。
二则是不动宗门弟子,那些宗门便不会为了几个“不相干”的捉妖师,轻易与玉灵宗结怨。
无切实威胁或足够利益,他们只会作壁上观。
“那怎么办?那我们岂不是拿夜凌风楚山樵他们没办法了?”
狐三娘紧皱着眉头,那么坏的人,可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捉妖师和妖了。
“不行我跟他们拼了!”
朱红红发狠地捶了一下木桌。
木桌狠狠一晃,容景连忙伸手扶住桌上的茶壶。
“急什么?捉妖师盟肯定是站在咱们这边的。”
苏念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,望向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,目光落在那些与人类工匠并肩劳作、笑容憨厚的妖族身上。
“天源山这个城,建好之后将会是人与妖和平共处的象征,也是夜凌风计划里最大的变数。”
“他若真想继续催生大妖,掠夺妖丹,绝不会愿意看到我们把城建起来的。”
“妖族有了稳定的栖息地,他再也无法悄无声息地对妖族下手。”
锁妖塔那边先不说还有没有合适的妖供他使用,单是上次黄云舟去玉灵宗质问,锁妖塔那边便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。
若锁妖塔再来一次塔内妖物失踪,那楚山樵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。
“你是说,他会对天源山下手?”
朱红红拳头攥紧,火红的头发几乎要竖起来。
“未必是直接下手,可能是破坏,可能是制造事端,离间人与妖的关系。”
苏念将茶盏轻轻放到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