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天源山风平浪静,除了周边陆续来投奔的妖族,没有任何异常事情的发生。
整得苏念都有点不自信了,难道她的推断有误?
“司首大人,外面有个乞丐求见,他说他叫陆星辞。”
“谁?”
苏念霍地从摇椅上站起来,诧异地看着进来通报的贾东。
她好像听到贾东说乞丐陆星辞?
玉灵宗……被灭门了?
要不然……陆星辞怎么会沦为乞丐呢?
“回司首大人,乞丐说他叫陆星辞。”
贾东话音刚落,眼前已经没了苏念的身影。
苏念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卷到了捉妖司外。
石阶下,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,佝偻着身子,衣衫褴褛,披散的头发间夹杂着枯草,手里还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,活脱脱就是个落魄潦倒的乞儿。
就在苏念脚步停住的那一瞬,那“乞丐”似有所感,缓缓转过身来。
剑眉星目的,不是陆星辞是谁?
“这位大人……行行好,赏口吃的吧……”
陆星辞看见苏念,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玩啥呢这是?失心疯了?
陆星辞破烂衣物下的身躯站得稳当,露出的手腕虽沾了尘土,却无伤痕。
精神挺好的,还有心情和她玩闹,看来玉灵宗没有被灭门。
“没吃的,饿着等死吧!”
苏念翻了陆星辞一个白眼。
“苏念,你可真无情!我这一路上遭老罪了!三娘呢?”
陆星辞朝着苏念身后张望,怎么不见狐三娘?
“去天源山玩了,先进来再说。”
苏念往前迎了两步,立马嫌弃地退开。
陆星辞馊了。
馊了的陆星辞没注意到苏念的嫌弃,好奇地打量着捉妖司。
“呐,这是容景的衣服,你先去沐浴。”
“我臭了吗?”
陆星辞下意识接过苏念递来的衣物,那是一件质地上乘的月白长衫,触手生凉,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。
“要不你闻闻?”
苏念轻轻挑了挑眉,臭不臭的,他心里没点数的?
陆星辞低头深深吸了一口,瞬间翻起了白眼。
待陆星辞换好衣衫,湿发随意束起,走出房门时,院子里的石桌上已摆好几样清爽小菜。
等陆星辞吃的差不多了,苏念这才开口:“你不好好的待在玉灵宗,跑落枫城做什么?”
“我本来是在玉灵宗待的好好的,可是洪、我师父看我不顺眼,赶我出宗历练。”
陆星辞吞咽下一口菜,拿起一边的茶盏:“我出宗的时候,他又拉着我到一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说什么锁妖塔又有妖逃出来。”
“那妖逃出时已身受重创,临死前说知道先前进入锁妖塔之人的样貌。师父说他把那人的样貌都写到信里了,让我亲手交给你。”
苏念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睫抬起。
亲手交给她?为什么不是交给黄云舟?
“反正从我出了玉灵宗,一路上都在被人追杀,应该是冲着这封信来的。”
陆星辞说着从怀中贴身内袋,取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信封。
他将其郑重推到苏念面前。
“不过有一点很奇怪,我一直跟着师父,我怎么没见到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妖?”
陆星辞怀疑自己被他的师父做局了。
“先看看信里写了什么。”
苏念神情严肃地打开信封……
“……”
信封里只有一张空白的纸。
“这、这怎么可能?这一路上,这信就没离开过我。”
陆星辞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。
“现在你知道为什么,你没看到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妖了吧?”
苏念把空白的信纸又塞回信封。
洪长老这是在钓鱼啊!
拿陆星辞的命硬钓啊!
“……苏念,你说……洪长老是不是想让我死?”
陆星辞郁闷了,师父也不叫了。
“这一路上追杀你的人,修为如何?”
苏念抬头看着陆星辞。
洪长老不是那样的人,他敢让陆星辞做饵,肯定会保陆星辞的命的。
“唔……说起来……那些人的修为要么比我差一点,要么比我强一点点。”
陆星辞微蹙着眉头,心下有些疑惑,说是追杀,可这些人更像是来磨砺他的。
“还有,快到落枫城的时候,有人跟踪我!”
“但是跟踪我的人,又不像是之前追杀我的人,我快他也快!我慢他也慢!为了摆脱他,我这才假扮成乞丐!”
陆星辞一脸的凝重。
跟踪陆星辞?
这又是怎么回事?
苏念眉头紧锁,原本她猜测洪长老必定会在暗中保护陆星辞,那些跟陆星辞修为不相上下的追杀者,应该是洪长老刻意放过来磨炼陆星辞的。
那如果洪长老在暗中保护陆星辞,又怎么会任由旁人跟踪陆星辞?
难道说……洪长老出事了?!
苏念霍地站了起来!
“司首大人!外面又来了一个乞丐,他说他叫洪英,求见司首大人!”
贾东急匆匆地走过来。
真是怪了哈,这一会功夫捉妖司来了两个乞丐求见司首大人。
“洪长老?”
“师父?”
苏念和陆星辞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快快快,快请洪长老进来!”
苏念说着大步朝外走去。
苏念与陆星辞疾步赶到捉妖司门外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石阶下,一个身影靠在角落,比方才陆星辞的装扮更加狼狈不堪。
同样是破烂污浊的衣衫,却浸染着大片深褐近黑、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。
头发纠结披散,遮住了大半面容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尘土与干涸血渍混合的污垢。
“师父?!”
陆星辞第一个冲下去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臭……小子……溜得……真快……”
洪长老看到陆星辞,虚弱地翻了个白眼。
只这一句,苏念和陆星辞瞬间明白了。
“那个跟踪我的人……是你?!你一直在后面?那些追杀……”
陆星辞手忙脚乱地扶起洪长老。
“废话……”洪长老咳了两声,嘴角渗出血丝,“不然……就凭你……那半桶水……能全须全尾……跑到这儿?”
苏念立刻上前,指尖迅速搭上洪英腕脉,灵力小心探入,脸色骤变。
经脉紊乱,内腑受创极重,多处要害残留着阴狠霸道的灵力,不断侵蚀生机。
他能撑到这里,全凭一口精纯深厚的修为硬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