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了，先进去疗伤！”
苏念当机立断，与陆星辞一左一右，极轻柔地将洪长老架起。
“贾东，去请个大夫！要落枫城最好的大夫！”
贾东得了苏念的吩咐，应了一声朝捉妖司外跑去。
趁着大夫还没来，陆星辞给洪长老做了一个简单的清洗。
大夫来了之后，忙乱了好一阵，洪英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，气息也平稳了些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总算能连贯说话了。
“你看到信了吧，应该猜到怎么回事了……”
洪长老靠在床头，看着神色凝重的苏念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。
“嗯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。
“星辞出宗，带着那封‘信’，确实是我布的局。”
“锁妖塔逃妖之事是假的，但先前有妖逃出的先例，再加上我亲自镇守锁妖塔，我说有妖逃出，那便是真的。”
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局能够骗过幕后之人。
“可你离开玉灵宗，这局就不攻自破了，莫非玉灵宗还有一位‘洪长老’？”
有了之前黄云舟质问楚山樵这一出，洪长老自请镇守锁妖塔，不再信任宗主楚山樵，故而没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上报给宗里，而是交给苏念他们追查。
交给苏念远比交给黄云舟更合适。
黄云舟是捉妖师盟的盟主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，而苏念他们不同，除了幕后之人，没人会盯着他们，追查起来更方便一些。
“没错，我有一老友，他最擅长模仿他人，现在他正代替我镇守锁妖塔，当好洪长老。”
“我伪造此信，是想让幕后之人露出马脚。”
“让星辞送信，有我在暗处看着，总不会让他真丢了性命。”
洪长老说到这里看向陆星辞:“开始几拨人，确是我故意放来给你练手的，修为都控制在你能应付或稍胜一筹的范围内。我一直在暗处跟着，随时可以出手。”
陆星辞耸了耸肩，没有说话。
他不是什么脆弱的人，又不傻，当然知道洪长老的一片苦心。
“可是……快到落枫城地界时，情况变了。”
洪长老眼神一厉，“来了真正的高手，不止一波，目的明确，就是要星辞的命，夺那封‘信’。他们似乎察觉了暗中有护道者，攻势狠辣，且有针对性地分兵缠住我。”
“我拼着受伤，连斩数人，才将他们击退，但也因此暴露，且受了不轻的伤。”
“我料想他们不会罢休，前方接近落枫城，恐有埋伏，便想加快速度追上星辞，与他汇合，明着护送他入城。”
“谁知……我这徒弟啊，机灵劲儿全用在甩人上了。他察觉有人靠近，竟想了扮乞丐金蝉脱壳的法子。”
“他这一变向匿迹，我重伤之下，一时竟追丢了……”
洪长老无奈地看了一眼陆星辞，咳嗽起来，陆星辞赶紧给他顺气。
“苏念，你们一直在怀疑楚山樵是不是？”
洪长老露出一抹痛楚。
他不再称呼楚山樵为宗主。
小灵山是玉灵宗的地盘，他拉着陆星辞说那番话的时候，是在玉灵宗的山门前。
陆星辞出了玉灵宗就遭遇追杀。
这让他……如何再为楚山樵辩解……
“洪长老，我给你看幅画。”
苏念没有回答洪长老的问题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，从一堆画卷里抽出姚清月的画像。
“萧婉儿？”
“师叔娘？”
当画卷在洪长老和陆星辞面前展开时，洪长老和陆星辞一脸疑惑。
“你们仔细看，画中人叫姚清月。这幅画像是我从姚府得来的。”
至于怎么得来的，那就不太好说了。
“姚清月乃是百年前姚家的女儿，也是玉灵宗前前宗主楚逐月的妻子。”
苏念三言两语便和洪长老和陆星辞说完了她的猜测。
“如此说来，夜凌风就是楚逐月，萧婉儿就是姚清月，催生大妖之事就是他们干的！”
陆星辞眉头紧锁，好好的玉灵宗，被他们祸祸，着实让人生气！
“楚逐月确实是我们玉灵宗前前宗主，他也确实有妻子。”
洪长老眉头比陆星辞锁的还要紧。
这场催生大妖的阴谋竟是从百年前就开始了！
那他们玉灵宗……有多少人参与进去了？
“玉灵宗其他人应该是不知情的。”
苏念一看洪长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百年了，若是其他人同夜凌风他们同流合污，楚山樵行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。
“我比较好奇的是，萧婉儿和夜凌风是如何保持容颜不老的？”
苏念对此事确实好奇，据她了解，大妖妖丹只有续命的功效，并无驻颜的功效。
“百婴膏。”
洪长老面色阴沉的吐出三个字。
“师父，什么是百婴膏？”
陆星辞眉头皱的都要打结了，百婴膏这名字听着都不是好的。
“百婴膏是取未满百日男婴脂肪，加曼陀罗、太岁等，以邪术炼制，涂抹可驻颜。”
洪长老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陆星辞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胃里阵阵翻涌。
“百婴膏？这邪术不会遭反噬吗？”
苏念的眼神骤然冰冷。
“不会。炼制百婴膏的材料每一样都极其难寻，这也是这邪术没有泛滥的原因之一。”
“再则，这邪术早已经被摧毁，我也是早年在宗内一本禁毁的残破古籍上见过零星记载，没想到……”
洪长老沉重地摇了摇头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与愤怒。
“未满百日的男婴……”
陆星辞声音干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苏念闭了闭眼，将姚清月的画像缓缓卷起。
“夜凌风和楚逐月长相并不相同，不过……”
洪长老眼睛直直地望向苏念:“我相信你的判断，我那老友擅长模仿，还会制作人皮面具，那夜凌风现在的样貌，必然不是他真正的样貌。”
“那萧婉儿为什么不戴人皮面具？”
陆星辞挠了挠头，若是萧婉儿也带了人皮面具，他们所做的事，可真就天衣无缝了啊！
“其一，这幅画是姚家唯一保存的姚清月画像，只有半幅，这是我找人修复过的，修复前看不出画中人样貌。”
“其二，姚清月是女子。”
但凡是女子，哪个愿意用他人的样貌做为自己的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