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母给的小包袱里面除了两套罗裙,竟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!
在银票面前,吴子谦荷包里的三两银子就不够看了。
苏念昂首挺胸的抱着狐三娘进了凤栖镇外面不远处的驿站,没一会一辆马车就从驿站里驶了出来。
“不用两腿走路的感觉真好啊!”
苏念靠在车厢上,舒服的叹了口气。
“对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狐三娘窝在一边,听到苏念的话,抬起头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她就不喜欢用两条腿走路。
系统几天没回来,那么说明身体的位置没有变,还在雁回城。
云溪城到雁回城要经过五个城池,共三千里。
云溪城在南边,而望仙渊在北边,雁回城也在北边,挺有意思的。
身体和魂体一南一北。
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,苏念和狐三娘终于到了雁回城……城外二十里王家村外面的官道上。
“姑娘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车夫满脸歉意。
“没事。”
马车行至此地,车轮突然断裂,这不是车夫能预料到的。
苏念抱着狐三娘往不远处的王家村走去。
天马上就要黑了,这会就算走到雁回城,她也进不了城。
不如找个人家借宿一晚,好好休息休息。
“苏念,我们今天晚上能睡床了吗?”
狐三娘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苏念。
“能……”
非是她抠门,上个城池她们到的晚了,没进的了城,城外的驿站也客满,一人一狐只得在马车上过夜。
自那以后苏念好像是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这一路来,客栈驿站不是客满就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她们只能露宿野外。
唉!不想提,伤心。
王家村坐落在河湾边,两岸的田埂整整齐齐,地里的庄稼长得绿油油的,看不见荒着的地。
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,青瓦房,少数几家盖了砖石地基,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、辣椒,窗台上摆着陶盆,里面种着一些苏念不认识的花草。
借宿,是个技术活。
在吃了几家闭门羹后,苏念悟了,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,叩响了一户看起来不怎么富裕的小院院门。
“谁呀?”
粗布素裙的妇人打开院门,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玉白的手和手心的碎银。
“我想在你家借宿一晚,这些银子够吗?”
“够够够!贵客里面请!”
妇人眼睛都亮了,毫不犹豫的拿过碎银。
苏念笑了笑,抱着狐三娘跨进院内。
“咳咳……兰娘,是有什么事吗?”
一位老妪拄着拐杖,咳嗽里从正屋走出来。
“阿婆,你怎么起来了!快回去躺下。”
兰娘疾步奔过去扶着老妪就要往里间带。
老妪身子骨瘦得像根枯柴,穿一身打满补丁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。
她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挽个松垮的发髻,几缕碎发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。
脸又瘦又黄,透着剧烈咳嗽过后的潮红。
“有客人来借宿,没事的。”
老妪眯着眼睛朝院内看去,模糊能看到一道人影,似是女子。
“咳——咳——咳——!”
老妪突然又咳嗽起来。
“阿婆!快些进去歇着吧!”
兰娘语气焦急,手下用力,强硬的把老妪带进里间。
苏念站在院内打量着干净的小院。
主屋两侧各建有一间小屋子,左边的是柴房,右边的应是她和狐三娘晚上要住的"客房"了……
院内很干净,干净的连个石桌石凳都没有,只有一把破烂的竹椅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,我这就给贵客收拾房间。”
兰娘从正屋抱着一床……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被,踢开客房的门……
苏念沉默了……她突然很想扭头就走。
“收拾好了,客人快进来歇息吧!”
兰娘笑盈盈的站在客房门口朝着苏念招手。
“……”
不是,你就抱床被子进去就算收拾了?
苏念也不是矫情的人,住吧!银子都付了!
“客房简陋,客人不要嫌弃。”
兰娘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。
“不会。”
苏念笑着抱着狐三娘踏入客房。
“……”
苏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……
这是简陋吗?!你家是遭贼了吧!
不大的客房里空荡荡的!唯有墙角有个土炕!
“呵呵……客人早点休息。”
兰娘尴尬一笑,像只兔子似的,飞快的钻回正屋,啪的一声关上房门。
“苏念,她……”
狐三娘抬头看着正屋。
“嗯,休息吧。”
苏念认命的抱着狐三娘,关上客房的门,走到炕边。
冰凉凉的炕一如她的心。
苏念把狐三娘放到棉被上,笔直的躺下。
“睡吧。”
苏念闭上眼睛,安详的如一具死尸。
夜越来越黑,主屋那边传来的咳嗽声越来越大,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。
狐三娘看到苏念也睁开眼睛,忍不住问道:“苏念,那老婆婆是不是要死了?”
“……”
这话多冒昧啊!得亏主人家听不到。
“我还小的时候,阿娘带我下山去偷鸡吃,那家的老婆婆就像这样子咳的,咳了一个月就死了。”
“你不是在凤栖镇长大的?”
苏念的关注点在狐三娘,她一直以为狐三娘是凤栖镇的本地狐。
凤栖镇那一带可没有山。
“不是啊!我们原本是生活在溯源城那一带的山林里的,可是那里的捉妖师和妖都很凶,我们普通小妖根本没法活,只得逃了。”
她那时候还不会化形,逃那么远,可累死她了。
“溯源城是什么地方?”
苏念有点好奇。
“据说是一个城里住着很多很多捉妖师的地方。”
其实狐三娘也不是很清楚,她没去过溯源城,只是听她阿娘说那城叫溯源城。
“对了,你阿娘不是妖吗?”
苏念记得狐三娘说过,她家人都老死了。
“不是啊!它们就是普通的狐狸。”
所以才会老死的了嘛。
“……”
厉害了……普通狐狸窝里出了一只狐妖。
突然一阵狂风卷着雨点砸下来。
屋顶的瓦片被打得“噼里啪啦”响,起初是零星的“嗒嗒”声,很快就变成密密麻麻的“哗哗”声,像无数只手使劲拍打着房顶,又闷又沉,在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