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元青这两日都是强撑着身体处理事情,小洛山回来,刚踏进江府,人就昏了过去。
“江家主无性命之忧,但身体虚的厉害,需好生休养。”
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子直摇头。
先前回到洛水城,江元青是一刻都不敢休息的,他活着回来的消息,江昊很快就会得知。
他要在江昊得到消息之前肃清洛水城江家。
所幸现在已经肃清了大半,江昊就算再想做点什么,也没那么容易了。
见江元青无事,苏念他们回了客房。
“我且问你们,如果今夜我们未去把你们俩人带回来,你们发现自己被骗了,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苏念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容景和狐三娘。
“被骗?谁被骗了?”
容景和狐三娘都是一脸迷茫的样子。
“你们都被骗去黑心矿场挖矿了,你说谁被骗了?”
陆星辞斜了一眼狐三娘。
“矿场会不给工钱吗?”
容景蹙着眉。
“给,一个月九百文。”
“那便不是骗,我们并未受骗。”
容景眉头舒展开来。
狐三娘也跟着点点头。
“……”
这两个真的很适合去当“黑奴”啊!
夜色如墨,清水镇江府书房里,江昊惊怒的看着江管家。
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!”
“老爷,江元青活着回到洛水城,咱们在洛水城安排的人,都被江元青赶的赶,送官的送官,江家的那些族人……又倒向了江元青……”
江管家低垂着头,满脸慌张和发愁,声音都带了点颤。
江昊颓废的坐倒在椅子上。
怎么可能?他明明杀了江元青的!一剑穿胸,江元青怎么可能还活着?!
“老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刺杀一事做的隐秘,江元青没证据把老爷送官,但以江元青的手段,他也无需把老爷送官,就能把他们清水镇江家碾死。
江昊紧锁着眉没有吱声。
江元青的报复来的又快又猛,不过三日,先前江昊打理的那些产业全部回到江元青手中,而江昊被除了族不说,还被官府带走。
江元青一纸诉状将江昊告上公堂,指控其侵吞本家财物,且人证,物证皆已齐备,无可辩驳。
苏念在洛水城待了好几日也没见捉妖司的捉妖师们回来。
遂和江元青江元玥辞行,继续前往溯源城。
洛水城外的官道上,苏念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万两银票,满脸愉悦。
“你都有那么多银子了,不能买辆马车吗?”
陆星辞低声的抱怨。
“买个马车,谁赶车?”
容景和狐三娘哪个像是会赶马车的样子?
“我可以赶的啊!”
陆星辞眨了下眼睛。
“噢,还你,你可以走了。”
苏念掏出陆星辞的腰牌,递给陆星辞。
“……”
不是,有钱了就赶他走了吗?
苦他吃完了,他就不能跟着他们蹭点福是吗?
“你不怕我再回去捉兔妖?”
“你不会。”
苏念头也没回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啊?”
狐三娘眨着妩媚的大眼睛,好奇地歪头看着陆星辞。
“我也要回溯源城的,不行吗?”
陆星辞没好气地瞪了狐三娘一眼,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赶他走。
陆星辞已经忘了,最开始是苏念拿腰牌威胁他跟着的。
“你确定要跟我们一道去溯源城,不反悔?”
苏念回头看着陆星辞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辞不爽的嗯了一声。
“走!回去买马车!”
有车夫了,买个马车也不是不行。
“……”
陆星辞脸黑了,所以他堂堂玉灵宗弟子,以后是要做车夫了吗?
“苏念……能不能给我买几本话本子?”
马车和话本子最适配了。
狐三娘眼巴巴的央求苏念。
“没问题。”
买话本子能花几个银子?苏念爽快的答应了。
“念念,我也要。”
容景侧头微笑看着苏念。
他听狐三娘说,可以从话本子里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。
“买!”
“苏念,我也……”
陆星辞咧着个嘴刚开口就被苏念打断了。
“你赶马车,有时间看话本子吗?”
开车不低头,低头必车祸,陆星辞不知道的吗?
“……”
明明是正午时分,伏邑山里却大雾弥漫。
“姜师兄,这雾定是幻妖搞出来的!”
陈舟举起手挥散眼前的浓雾。
“嗯!这雾里含着一丝妖气!各位一定要小心!”
姜胜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一声惨叫!
走在最后面的一名捉妖师不见了!
“列阵!”
姜胜的吼声撕裂了紧张的空气,余音还在林间回荡,训练有素的捉妖师们已闻声而动。
长剑出鞘的龙吟之声齐刷刷响起,众人脚步疾错,身形变幻,瞬息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圆阵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妖气。
林中死寂,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。
“小丫?!”
浓雾突然散去,一个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。
“阿爹~小丫好想你呀。”
小姑娘梳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,鬓边还别着朵小小的红绒花。
身上穿件浅粉色的小布衫,袖口和衣襟边缝着一圈细细的白布条,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,裤脚用绳子轻轻扎着。
脚上蹬着双虎头小布鞋,鞋头绣着简单的黑花纹,看着就结实又好看。
“阿爹,你不来抱抱小丫吗?”
小姑娘张开双臂冲着陈舟笑的香甜。
“小丫……”
陈舟一个恍惚,跑到小丫面前,将她抱进怀中。
“小丫……阿爹好想你。”
“阿爹~小丫有好好听话,有好好在家等着阿爹……可是阿爹,你明明说,马上就回来的……”
小丫撅着嘴,轻声的抱怨。
“小丫……是阿爹对不起你……”
陈舟抱着小丫,痛苦爬满整张脸,缓缓跪倒在地。
家中原是请了婆子照顾小丫的,那日婆子家中有事,向他告了假。
那日他便留在家中照顾小丫。
谁想老友造访,老友离开时,他送老友到巷子口……回来时,小丫便出了事……
“阿爹~小丫好痛好痛的……小丫一直在叫阿爹阿爹……可是小丫的嘴被那人捂住了……小丫就想,阿爹,你怎么还不回来……”
小丫身上的衣物突然变得破破烂烂,大片血迹在藏青色的裤子上渐渐洇开,留下深色印记。
小丫的头发散乱开来,脸也变得青紫。
“阿爹~这都怪你啊!”
小丫的声音不再清脆稚嫩,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,从肿胀青紫的唇间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