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……这都怪你啊……”
小丫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羽毛一样拂过陈舟的耳畔。
“是……”陈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都怪阿爹……”
小丫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说不清的恶意。
“所以阿爹……”
“来陪小丫吧。”
小丫轻轻推开陈舟。
陈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心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望着小丫的笑脸,双眼一片死寂。
“好。”
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银弧,陈舟毫不犹豫地刺向心脏。
“陈舟!”
姜胜惊怒的接住身边突然向下倒的陈舟,鲜血不断的从陈舟的嘴角和胸口涌出。
“姜……师兄……我……我见……到小丫……了……”
陈舟微笑着说完,头一歪,没了声息。
“陈舟!陈舟!你醒醒!”
姜胜轻轻摇晃着陈舟的肩膀。
“姜哥……陈舟……他已经去了……”
一名捉妖师伸出手探了探陈舟的鼻息。
“姜哥,我们要不要先退出去?”
这幻妖着实厉害,陈舟都不知不觉的中招了。
姜胜见围过来的捉妖师俱是一脸退意,咬牙点了点头。
“想走?晚了。”
大雾中突然响起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。
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裹挟着浓雾而来,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回响,钻进耳膜。
姜胜心中一凛,厉声喝道:“小心,凝神静气,守住灵台!”
然而,还是晚了一步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,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,融化。
姜胜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,可身后的捉妖们已经眼神涣散,脸上挂着痴痴的笑,朝着各自幻境中的诱惑走去。
“回来!”
姜胜低吼,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严大勇,却抓了个空。
严大勇仿佛看不见他,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,激动地伸出双手:"阿娘!"
姜胜的心直往下沉。
幻妖幻化人心最深刻的“亏欠与悔恨”之象,以当事人最对不起,最追悔的过往为引,摧毁其心智,迫使自戕。
“清心如水,清水即心……”
姜胜默念静心咒,灵力在经脉中艰难运转
恍惚中,姜胜看到他那早逝的娘子,站在院门口,笑吟吟的朝着他招手……
“她的眼光,她的眼光,好似好似星星会发光,睇见, 睇见,睇见, 睇见,心慌慌~”
“苏念,你能不能不唱了?”
陆星辞一脸的痛苦。
她整整唱了半个时辰了!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!
倒不是苏念唱的不好,而是唱的太好了!
大白天的,他硬是被苏念唱出一身冷汗。
他从来没听过这么诡异的曲调。
“真是不懂欣赏。”
坐在马车车门边的苏念白了一眼陆星辞。
“苏念唱的很好啊!我就很爱听。”
狐三娘目光胶在话本子上,头都没抬。
容景回想一下刚才看过的话本子,努力做出一个狂炫酷霸的表情,压低声音,目光沉沉的盯着正在赶马车的陆星辞后背。
“男人!我不准你这么对我家念念说话!再有下次,我必取你狗命!”
“……”
苏念人都麻了,容景这是搭错哪根筋了?
“你至于吗?我也没说苏念唱的不好听啊!”
陆星辞被容景的话吓得手一抖,好悬没把马车驾进沟里。
容景没有搭理陆星辞,只直直地盯着苏念。
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“念念,我这样子,你有没有一点动心?”
话本子里说女子最爱这样霸气的男子。
“……”
苏念嘴角抽了抽,她没有动心,她想动手。
“唉呀,容景你表情做的不对,这样苏念是不会动心的。”
“你的表情中要有四分讥笑。”
狐三娘好心的指正容景的表情。
“是吗?”
容景疑惑的拿起话本,他刚看的话本中好像没提到四分讥笑。
“他们这样,真的不要紧吗?”
陆星辞同情地看了一眼苏念。
啧啧啧,瞧瞧苏念这身边,就没个正常的人和妖。
“随他们去吧,爱咋咋地吧!”
苏念沧桑地叹了口气。
她现在忧心的是,日后做任务的时候,她恐怕会对容景下不去手。
毕竟,她以前所受的教育都是教她关爱智障的。
关爱智障,传递爱心力量。
“念念。”
容景在狐三娘的指导下,做出一个邪魅的表情。
“……”
“念念,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?”
容景僵着一张脸,小心翼翼的开口,生怕破坏脸上好不容易硬拗出来的邪魅表情。
“唉!”
苏念叹了口气。
“把你们的话本子都交出来!回头我看你们买点正经的书看。”
看来念念是不喜欢这样的。
容景拿起放在一边的话本子,递给苏念。
“苏念~”
狐三娘试图魅惑苏念,以达到不上交话本子的目的。
可惜苏念铁石心肠。
“乖,少看些话本子,没事多修炼,我给你的心经,你修炼的怎么样了?”
“一直都在努力修炼啊!”
她现在化形都没有狐狸尾巴了呢。
狐三娘不情不愿的把话本子交给苏念。
苏念手一扬,扔到路边的草丛里。
“谁!是谁砸本大爷!”
草丛里传来痛呼声。
“吁~”
陆星辞勒停马车。
“苏念,你好像砸到人了。”
苏念跳下马车,容景跟着也跳下来。
两人走到发出声音的半人高的草丛边,拨开草丛,只见一只癞蛤蟆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,旁边是她随手扔出去的话本子。
“对不住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苏念非常礼貌的跟癞蛤蟆道歉。
“呱——呱——!”
癞蛤蟆呱呱呱的叫起来。
苏念噗嗤一声笑出来,拉着容景往回走。
这癞蛤蟆妖太好笑了,竟然装青蛙。
算了算了,不拆穿它了。
“怎么样?真砸到人了?”
陆星辞和狐三娘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。
“嗯,道过歉了。”
容景跃上马车,朝着苏念伸出手。
苏念垂眸看了眼容景修长的手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“大白天的没事蹲在草丛里干嘛。”
陆星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“还能干嘛,人有三急呗。”
狐三娘挑了挑眉。
“那,那,那你们岂不是看,看到……”
陆星辞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,他现在感觉空气里弥漫着臭臭的味道。
“别瞎猜,人家不过是累了,在那休息。”
苏念白了一眼陆星辞。
在草丛里休息?爱好这么特别的吗?
陆星辞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