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员外,他们是不是识破了你的身份?”
新娘子看着赖员外愁眉苦脸的样子,不禁有点担心。
“嗯,那几人白日里我见过。”
他那时候化了原形从镇上往家里赶,走到半路被两本从天而降的话本子砸翻,当时没忍住就叫了出来。
当时那一男一女看透一切的眼神,他现在都还没忘记。
“他们……可是为了员外而来?”
新娘子停下炒菜的动作。
“就是不知道才发愁啊!”
赖员外叹了口气,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。
“冬儿,这银子你拿着,你是人,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如果……”
赖员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,站起来塞给冬儿。
“冬儿,这次你别再回家了,这些银子够你在其他地方生活的很好了。”
“员外!”
冬儿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唉呀唉呀~别哭别哭~菜要糊了。”
赖员外急的团团转,想要伸手帮冬儿擦掉泪水,又不敢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!员外还惦记着菜!”
冬儿红着眼眶瞪了赖员外一眼。
“唉呀~也不一定会有事,白日里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,你看他们借宿还给银子呢。”
赖员外急忙安慰冬儿。
正屋里,几人左等右等,不见饭菜上桌。
“他们不会逃了吧?”
陆星辞的声音一点都没收。
端着菜刚跨进门的赖员外:“……”
“哈——哈——哈——,我们在说别的事,不是在说你。”
狐三娘看着僵在原地的赖员外,好心的替陆星辞找补。
“……”
赖员外的手都开始抖了,他就是一个妖力微弱的小妖,有啥事你们直说啊!给个痛快!
不带这么玩妖的,吓得他蛤蟆疙瘩都要掉了。
“员外,怎么了?”
冬儿也端着饭菜进来,见赖员外站着没动,担心的问了一句。
“没,没事。”
赖员外跟冬儿一起,把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。
“粗茶淡饭,希望贵客不要嫌弃。”
冬儿温婉一笑,继续去灶房端饭菜。
“苏念,我们是不是吓到赖员外了?”
狐三娘看到赖员外的腿在打抖。
“没有,三娘这么好看,讲话又好听,怎么会吓到人。”
狐三娘被苏念夸得眼睛都弯了起来。
“念念,我也会说好听的。”
容景认真地看着苏念。
“噢?那你夸夸我的美貌。”
苏念饶有兴趣地看着容景。
“……”
容景看着苏念,嘴唇动了动……
“……”
什么意思?不是说会说好听的吗?自己的美貌这么拿不出手让他无从夸起?
苏念的脸黑了。
“算了,吃饭吧!”
苏念悻悻地拿起筷子。
容景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,他实在不擅长夸人的容貌。
苏念余光瞥见容景松了一口气,脸更黑了。
赖宅客房没有那么多,容景和陆星辞单独一间,苏念和狐三娘一间。
时间尚早,众人不大睡的着,聚在苏念的房间里闲聊。
叩叩——
客房的门被敲响,陆星辞拉开门,新娘子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。
“能打扰各位片刻吗?”
冬儿温婉一笑,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“请进。”
苏念点了点头,陆星辞让开身子。
冬儿垂首迈进门来,反手便将木门轻轻掩上。
冬儿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泛白,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痕,抬眼望向房中几人,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:“敢问各位,可是为了赖员外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苏念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邀请冬儿在桌子边坐下。
“我们是为了你来的。”
“我?”
冬儿刚小心翼翼地挨着椅边坐下,臀尖尚未坐稳,便听见苏念那句轻飘飘的话。
她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我们在陈家村外,看到妖物娶亲,便过来一探究竟。”
看冬儿的样子,应是知道赖员外是妖,苏念选择有话直说。
容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,趁苏念不注意,偷偷往苏念身边挪了挪,直勾勾的盯着苏念看。
陆星辞和狐三娘倒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冬儿。
“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嫁给赖员外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冬儿摇头苦笑。
冬儿没有什么正经的大名,她是冬日出生的,阿爹阿娘就一直冬儿冬儿的叫。
冬儿有个弟弟叫陈耀祖,阿爹阿娘对他甚是宠爱,家里有好吃好喝的总是先紧着他。
“阿爹!阿娘!拿十两银子给我!”
陈耀祖一脚踹开院子的门,听到动静去开门的冬儿险些被他踢到。
“你站在门后做什么?晦气!”
陈耀祖朝着冬儿啐了一口。
“耀祖,你怎么又要银子了?”
还要的这么多!
陈母苦着一张脸放下手中的活。
“阿娘,拿银子给我,这次我必会翻本!”
陈耀祖快两步走到陈母面前,手心向上。
“家里一文都没有了,你阿爹出去借银子去了。”
家里没米下锅了,借点银子买点米。
不知哪日起,陈耀祖染上了赌博的毛病,陈父陈母说了他两回,惹的陈耀祖半个月未归家,自那以后,陈父陈母就不敢再说他。
“怎么这么快就没银子了?”
陈耀祖心烦的一脚踹翻冬儿刚捡好的黄豆。
冬儿沉默着把黄豆一颗一颗从地上捡起来。
陈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,头些年攒下不少银子。
若陈耀祖不去赌博的话,他家这辈子是不愁吃喝的。
“阿爹,你回来了?借到银子没有?”
陈耀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,欣喜的迎上去。
陈父沉着脸摇了摇头。
耀祖赌博的事,现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,无人肯借银子给他们家。
“你怎么这么没用啊!借个银子都借不到!”
陈耀祖愤怒地踢了陈父一脚。
冬儿连忙跑过去,扶住陈父。
她不敢斥责陈耀祖,平日里她跟陈耀祖说话声音大一些,都会迎来他的拳打脚踢。
陈耀祖看到冬儿,似是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目光在冬儿身上上下打量。
他这个阿姐,长得还算可以。
“阿爹,阿娘!隔壁村的张屠户放出风声谁家要是肯把姑娘嫁过去,他给二十两聘金!”
“让冬儿嫁过去吧!”
冬儿霍地瞪大眼睛,瞳仁里翻涌着不可置信的光!
那张屠户年过四十,打死了三任妻子!
陈耀祖他怎么能说出让她嫁过去的话?!
她是他的亲姐姐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