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策了，应该打听清楚伏邑山里的妖是什么妖，在什么地方。”
苏念停下脚步，微微仰起下颌，抬头看着头顶这片密不透风的树林。
枝叶交错缠绕，像一张巨大的墨绿穹顶，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，漏落在她沾满草叶的肩头。
“念念，起雾了。”
容景抬手拂去苏念肩头上草叶。
起雾？
雾气来得悄无声息。
方才还清晰可辨的林间小径，此刻已被乳白色的薄纱笼罩。
那不是寻常山雾，它贴着地皮蔓生，缠绕着树根与脚踝，带着浸骨的凉意。
容景的手刚从苏念肩头落下，那雾气便已浓至看不清十步外的树影。
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气味，像是陈年的雨水混着某种腐朽的木质香气。
“这雾不对劲！”
陆星辞抽出背后长剑，侧身半步，将狐三娘护在身后，
“哪里不对？”
狐三娘伸手去扒拉陆星辞，这人怎么这样？挡她视线了知不知道？
“太安静了。”
苏念的声音压的很低。
片刻之前，林间尚有鸟鸣虫嘶，此刻却万籁俱寂，仿佛所有的生灵都被这诡异的雾气吞噬了声音。
“念念，有妖气。”
容景目光直直盯着前方，眉头微蹙。
“念念？”
容景回头，身旁哪里还有苏念的身影。
不但苏念不见了，连陆星辞和狐三娘也不见了！
日头坠在大漠西缘，染得半边天皆是暖金。
一个女子缓缓朝着苏念靠近，那女子一身红衣如燃着的烈阳，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那红不是闺阁女儿的浅绯，是淬了日光与风沙的正红，衣摆绣着缠枝蔓草纹样，银线在光下流转，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，像有星火在衣间跳跃。
她没梳复杂的发髻，只将长发编成几条粗辫，缀着几颗圆润的红玛瑙与细碎的银铃，走一步便叮当作响，脆生生的。
额间垂着银质的额链，坠着小巧的蓝宝石，堪堪落在眉峰，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澄澈明亮。
外衫的领口与袖口滚着雪白的狐裘边，与热烈的红衣撞出鲜明的层次感，既藏着草原儿女的不羁，又透着娇俏。
“女鹅！妈妈对不起你啊！李狗子不是人！你一定离他远点啊！”
“女鹅啊！你千万要记住，路边受伤的男人不能捡啊！特别是叫顾小五的！”
苏念猛地扑上去，抱着红衣女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红衣女子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。
“女鹅”是个什么东西？
“女鹅啊！你一定要远离顾小五，你知不知道！”
苏念抬起一滴泪都没有的脸庞，疯狂的摇晃红衣女子。
“不行，只远离不够！最好是把他杀了！来来来，我教你怎么杀他！”
苏念拉起红衣女子的手。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红衣女子把手从苏念手里抽出来，微微退后一步。
“是你没有保护好我，为什么要我去杀人？”
红衣女子俏脸含悲地望着苏念。
“啊？”
苏念眨巴了下眼睛，小枫在说啥呢？
“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吗？为什么不保护好我？这都是你的错！”
红衣女子的眼中带上一丝怨恨。
“我承认我没有保护好你，但是女鹅你得讲道理啊！咱俩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人，我怎么保护你嘛！”
苏念叹了口气，同情地看着红衣女子。
红衣女子被苏念的眼神看得眉心直跳。
眼前的女人简直有病！明明觉得对不起这个叫“小枫”的女子，却毫无悔恨之心！
苏念面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，红衣女子消失不见，一个身穿背带裤，梳着中分的帅气男人站在草地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篮球……
串频了啊喂！
苏念叹了口气，没啥说的，走流程吧！
“坤坤！我对不起你啊！我不该到处发帖说你是宇宙第一帅的男人！给你招黑！”
“我忏悔！我有罪！以后你的演唱会我一定支持！”
苏念站在原地干嚎，嚎的肝肠寸断。
“我没有怪过你……”
男人刚起个头，就被苏念打断。
“太好了坤坤！我就知道你是最大度最善良的！”
“我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再黑你！我再黑你我是狗！”
苏念满脸郑重地举起两根手指头。
“其实……”
男人脸上忧伤的表情还没爬满，又被苏念打断。
“嘘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！我懂！我都懂！”
“你的周边我都买！你的代言我全支持！”
苏念信誓旦旦的又伸出两根手指头。
“……”
这个女人，叽里呱啦的都在说些什么？他一句都听不懂！
苏念只见“坤坤”眉头紧皱，眼前的空间再次扭曲。
一个皮肤白白的，眼睛亮闪闪的，笑起来特别招人喜欢的蓝衣姑娘俏生生的立在她眼前。
蓝衣姑娘背后的景象看起来像是一处大殿，那大殿……像是被打了马赛克……
苏念沉默了……
蓝衣姑娘回头一看……也沉默了……
“我……还要走流程吗？”
苏念一脸扭曲的看着“碧瑶”。
说真的，她看到马赛克大殿是真的绷不住，想笑，但是这个情景下，她要是笑了，未免太不礼貌。
“你的心里对不起的人那么多，为什么你一点悔恨之心都没有？”
“碧瑶”的脸比苏念还要扭曲。
“可能是因为我在某发杀了十年鱼吧！”
苏念忧伤的叹了口气。
“说说吧？你是个什么妖？”
“呵～这不是很明显吗？”
“碧瑶”嗤笑一声，身子一晃，恢复本来面貌。
苏念眼前的妖，长得没法一眼分清是男是女，脸盘又细又软，没有硬朗的棱角，也不是那种圆润的女相，皮肤又白又细。
眉毛又细又淡，鼻子小巧，嘴唇不厚不薄，颜色是自然的红。
身形高高瘦瘦的，穿着一袭黑袍。
最摄人的莫过于那双眼，猩红得像淬了血的玛瑙，瞳仁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残忍，望过来时，竟让人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莫非你是……”
苏念眉头拧得死紧，抬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。
目光在眼前妖物身上寸寸扫过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“人妖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