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师,事情没弄清楚就下死手,不合适吧?”
苏念眼神微冷,伸手夺过陆星辞的长剑,挡下赵近山的攻击。
“妖女!滚开!”
赵近山怒骂一声,催动灵气。
啪——!
“啊——!”
一道细细的黑鞭重重抽在赵近山背上,直接将他抽飞了出去。
“你敢骂念念!找死!”
容景周身温度骤降,原本淡然垂眸的姿态微微收紧,眉峰轻蹙,眼尾自然上挑的冷弧添了几分寒意。
瞳孔仍是人类的墨色,却在瞳仁深处凝着一点极淡的银辉,看似平静却藏着刺骨凉意。
村民们看到赵仙师被打飞,想逃离此地又不敢,个个大气都不敢出。
余大扶着芹娘悄悄往河边退。
先前自己有眼不识泰山,竟想讹他们一千两——那女的听罢就欲杀自己,绝非善类!虽不知她为何拦着捉妖师,但管不了那么多了,先逃再说!
“我劝你不要乱动。”
苏念凉凉地看了一眼余大,这一眼看得余大跟脚下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。
“仙师,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苏念笑眯眯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近山,只是笑意不达眼底。
她对这种草菅人命的捉妖师真的没有好感。
当初陆星辞对兔妖兰娘,从没想过伤她性命,不过是要将其捉回锁妖塔。
可这赵近山,先是把瘦弱的芹娘扔进河里,全然不顾她死活。
未等查清真相,又直接对余大下死手,这些行径,都让苏念满心不喜。
赵近山阴沉着一张脸紧盯着容景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这人是谁?仅一击便让自己受了伤。
还有那女子,轻描淡写的便挡下自己的攻击。
“余大是吗?你和芹娘是怎么回事?”
苏念见赵近山只满脸防备,一言不发,便不再理会,转身走向余大。
陆星辞看了眼赵近山,拉了拉狐三娘的衣袖,一同跟了过去。
容景冷冷瞥了赵近山一眼,径直在苏念身旁站定。
“我来说吧。”
芹娘淡淡一笑,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余大。
陆星辞连忙将目光移到狐三娘身上,转念一想又觉不妥,便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容景始终望着苏念,余光未往芹娘身上扫过半分。
芹娘落水后浑身衣物湿透,风一吹便贴在身上。
芹娘本就瘦弱,衣物宽大,倒也看不出什么,只是这样终归不妥。
“芹娘,你先穿上。”
余大脱下身上的短褐,递给芹娘。
芹娘一边披短褐一边说道:“我年幼之时,随阿娘去河边浣衣,在河边捡到一条受伤的草鱼。”
“草鱼?!草鱼也能修成妖?”
真是闻所未闻啊!苏念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余大,这余大莫非是什么天纵奇妖?
余大脸都黑了,草鱼怎么就不能修成妖了?!
话本子里鲤鱼都能修成妖,还得人类喜爱,草鱼怎么就不可以了?!
陆星辞和狐三娘也是满脸惊奇的打量余大。
就连胆战心惊的村民们眼神也偷偷的往余大身上瞟。
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余大是草鱼妖,他们突然没那么害怕了……
“我那时候年纪小,央着阿娘把草鱼带回家,养了起来。”
“这一养就是两年。”
“旱灾来临,河里的水位越来越低,家家户户用水紧张,家里实在没水,没法再养草鱼了。”
“阿奶就说要把草鱼炖吃了,我趁着阿奶不注意,把草鱼放回河里。”
“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们是知道的。”
“草鱼就是余大,他寻我报恩寻了十二年。”
“那一次我投河也是余大救了我,只是当时我一心求死,昏迷了两天。”
芹娘说完目光在村民中搜寻。
“她。”
芹娘指着人群中的一个青衫妇人。
“她污蔑我与她丈夫不清不白,要我拿银钱赔偿她,我不肯,她便扬言要让我在村中没法抬头做人。”
“余大这才出手教训了她。”
那青衫妇人便是赵桩家的。
“赵桩家的!当真有这事?!”
老村长猛地扭头,双目怒瞪着对方,污蔑一个寡妇与自家男人有染,这分明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!
“没、没有的事!”
赵桩家的眼神先自躲闪了几分,可话音未落,反倒挺直了腰杆,语气也硬了起来。
“那时候满村都说她是妖物,我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去污蔑她、威胁她啊!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们是因何拌嘴的?”
苏念笑吟吟地看着赵桩家的,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。
“我,我们……就是一点小事!”
赵桩家的大着胆子回嘴。
“到底啥事啊!赵桩家的你说说啊!”
“对啊!那时候你也只说是小事,问你你又不说。”
“你不会真去污蔑、威胁芹娘了吧?”
赵桩家的被村民们盯着,不多时便心虚起来。
要说赵桩家的污蔑赵桩和芹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,这话在村里压根没人会信。
那赵桩都五十七岁了,本就是个十足的酒鬼,整日里醉醺醺的不省人事。
村里闹得这么天翻地覆,他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家昏睡呢。
再者说,芹娘也绝不是那样的人。
先前闲汉赵三不过是随口撩拨了她两句,她便羞愤难当地投了河,何等刚烈!
“那几个小孩儿朝着芹娘扔泥巴,我确实教训他们的时候,下手有些重。”
“不过那闲汉真不是我杀的啊!”
余大大着嗓门朝着村民喊道:“那闲汉死的时候,我正在镇上诈跌李员外呢,被他打断双腿,送到医馆医治,在医馆躺了三日,这事医馆的大夫可以为我作证!”
“……”
苏念无语地瞪着余大,做妖做到这份上,去诈跌!可真出息!
陆星辞也是满脸无语。
容景和狐三娘若有所思,原来他们妖也可以靠着不容易死的优势去诈跌啊!
“原来……他就是镇上那个出了名的‘瓷儿余’啊!”
村民中有人听到李员外,瞬间认出余大。
李员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一个月被同一个人讹诈了三回!还回回都让他得手了!
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,余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李员外心善,不把人往死里打,他就……专盯着李员外诈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