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出息的鱼妖，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那赵三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众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怀疑的目光看向芹娘。
“不是我。”
芹娘摇了摇头，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推赵三入水。
“仵作不是说了么……赵三溺死前饮过酒，会不会是他自己……失足落水？”
村民中有人弱弱的举手。
先前他就有此怀疑，只是那时候大伙都说芹娘是妖，赵三之死是芹娘做的。
赵桩家的罪有应得，先前孩童们对着芹娘扔泥巴，被余大教训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妥……
这一个月来笼罩在石磨村上面的恐惧散去。
“那之前你怎么不和村民们说清楚这些事啊？”
狐三娘歪着脑袋看着芹娘。
“他们不会信的。”
芹娘垂下眼眸。
“你都没有说，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信？”
狐三娘嘀咕了一句，不再看芹娘。
芹娘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
先前村民们被“芹娘是妖”的传言裹着，满心恐惧，芹娘就算辩解，他们大概率也不会信。
可她偏偏连一句辩解都没有……苏念皱着眉，完全猜不透芹娘的想法。
赵近山冰冷的目光在余大和狐三娘身上扫过。
妖便是妖，不该存在这世上。
“今日我定要除了这恶妖，你们要是阻拦，便是和捉妖师盟为敌！”
“我们不阻拦，您随意。”
苏念笑眯眯地让到一边，背后的手偷偷给余大打了个手势。
余大心领神会。
“臭捉妖师！老子又没害过人！你说要除掉我就除掉我？！来啊！老子怕你！”
赵近山试探的朝余大打出一道攻击。
苏念拉着容景后退，顺手还拉了一把芹娘。
陆星辞不知道苏念要干嘛，见苏念退，他和狐三娘也跟着退。
赵近山瞥了一眼苏念等人，飞身扑向余大！
一人一妖很快斗在一处。
“余大！”
芹娘嘴里叫着余大，乞求的眼神看向苏念。
“啊——！”
只听一声惨叫，余大被赵近山一剑刺穿肩膀，踉跄着跌进河里。
河水瞬间被染成血红一片，一条大草鱼浑身破烂的飘浮在水面上。
“余大！”
芹娘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，踉跄着跪倒在河边。
赵近山皱着眉头，正欲下水，查看那草鱼是不是鱼妖的本体，一群银鳞鱼儿突然从深水里涌了过来，密密麻麻围拢住那具草鱼尸体。
它们动作极快，尖嘴攒动间，不过片刻功夫，便将偌大的草鱼分食殆尽，连一丝鳞片、一汪血水都没留下，只余水面泛起几圈浑浊的涟漪，转瞬又恢复了平静。
赵近山的脚步顿在岸边，眉头皱得更紧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，鱼群来得蹊跷，分食得又这般干净，倒像是刻意销毁痕迹一般。
“唉！这鱼妖死的好惨！连具全尸都没留下。”
苏念悲悯地摇了摇头，声音大得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芹娘两眼一翻昏死过去。
“仙师，我们没阻拦您除妖，您不会还想对我的同伴下手吧？”
苏念警告似地看了一眼赵近山。
赵近山深深地看了一眼狐三娘，转身就走。
“他看我做什么？”
狐三娘被赵近山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他想杀你。”
陆星辞是个耿直的少年，有啥说啥。
“有病啊！我又没惹他！”
狐三娘翻了个白眼。
你是狐妖就已经惹到他了，这话陆星辞没说出口。
捉妖师盟的人向来如此，嫉妖如仇。
就连他……从小也被教导妖物最是可怕，惯会伪装，遇到了万不能心慈手软。
鱼妖一死，村民们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。
这鱼妖虽说从没害过人，可出手教训起人来却毫不留情。
谁也不愿村里留着这么个妖物，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，他要是凶性大发，大家的性命可就难保了。
“走咯走咯，回家干活喽。”
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离去，谁也没管昏倒在河边的芹娘。
“仙师……你们不回去吗？”
吴婶子不明白几人为什么不亮明身份，先前还和县衙请来的捉妖师打起来。
难道是因为狐妖吗？吴婶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狐三娘……
长这么漂亮，真是妖啊？
“吴婶子先回去吧，我们等芹娘醒来，总不能把她一人丢在这。”
苏念无奈地看着地上的芹娘。
芹娘是真昏了的。
“陆星辞，那捉妖师威胁我们的时候，为什么说的是捉妖师盟？他不是捉妖司的吗？”
苏念蹲下身子掐着芹娘的人中。
河边凉，任由她再昏下去，醒来怕是要生场大病。
“捉妖司背后就是捉妖师盟啊！不过是和朝廷有合作关系。”
“等于捉妖司的人多领朝廷一份俸禄。”
哇哦！捉妖师的待遇这么好！
苏念的眼睛都亮了，这捉妖师她当定了！
“余大……”
芹娘嘤咛一声悠悠转醒，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尽，便急切地四处搜寻着余大的身影。
村民们走的干干净净，河边除了苏念四人，哪里有余大的身影。
“芹娘，我在这。”
哗啦一声，河水里露出一颗脑袋。
“余大！你没死！太好了！”
芹娘惊喜的掉下泪珠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余大不能再待在石磨村。”
先前那捉妖师就起了疑心，待他们走后，他必会回石磨村查看。
苏念晃到河边，随手扯了根芦苇，玩起了水。
“芹娘，跟我离开石磨村吧！”
村民们亲眼见芹娘与妖有所关联，定然不会再接纳她，往后她在村里的日子，恐怕只会愈发艰难。
“不，不行……我答应过阿婆……不会离开刘家的！余大，你走吧！走得远远的，别再回来了！”
芹娘摇着头催促余大离开。
余大何尝不知道再待在石磨村只有死路一条，可他实在放心不下芹娘。
余大把求助地目光望向苏念。
苏念避开余大的目光，站起身招呼众人。
“走喽，回去吃饭，早点睡觉，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结局就摆在那里，余大不离开石磨村，最终就是个死。
芹娘也是明白的，要不然不会一味地催着让余大走。
选择权在他和芹娘手中，看她做什么，她还能替他们做决定不成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