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溯源城本就不是什么急事,坐了两天马车,苏念早已有些坐不住,一行人便在桃喜镇停了下来。
天刚擦黑,小镇的街上就热闹了起来。
沿街的铺子都点上了油灯,昏黄的光映着门框,把路照得亮堂堂的。
不远处的杂耍摊正热闹,锣鼓声咚咚作响,耍猴人挥着小锣,引得猴子翻跟头、递茶碗,围观者的哄笑与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街角汤饼摊的铜锅正咕嘟冒泡,乳白色的浓汤裹挟着葱姜香,顺着蒸腾的热气漫过街面。
“我不懂,明明我们有银子,为什么偏要在这吃汤饼。”
陆星辞捧着陶瓷碗,喝了一大口面汤,心里头直犯嘀咕,去酒楼喝酒吃肉,它不香吗?
“婆婆,再来一碗汤饼!”
苏念抬手朝店家喊道。
“你不懂小食摊的魅力。”
她下巴微抬,指向灶台前忙碌的老夫妇。
“瞧见没?这汤饼摊子开了少说三十年,木招牌都包浆了,这种老味道,酒楼里可寻不着。”
正说着,满头银发的老婆婆端着个粗陶碟笑盈盈地走来。
“姑娘有眼光!这是自家腌的酸梅,送你们尝尝。”
碟子里的梅子饱满润泽,狐三娘好奇地夹起一颗咬下,顿时酸得眯起了眼,可待那酸味散去,喉间又泛起清甜回甘。
容景不爱吃酸,饭量也小,吃完自己那碗汤饼,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念吃。
“小姐!小姐!你别跑了!跟我们回去吧!”
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,身穿红衣的女子像阵风似的从苏念身边掠过。
“叮铃铃~”
苏念怀里的荷包传来一阵铃铛的声响。
红衣女子脚步一顿,猛地抬头四下张望。
“小姐!”
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,红衣女子蹙着眉继续往前跑。
紧接着,一群穿着体面的丫鬟仆从气喘吁吁地追来,为首的那个声音里已带了哭腔。
“小姐!求您了!别跑了!”
看热闹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那团红影却异常灵巧,在人群缝隙、货摊之间穿梭。
仆从们显然体力不济,脚步越来越慢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“念念,怎么了?”
容景看着停下吃汤饼的苏念,轻声问道。
“刚才,铃铛响了。”
苏念皱着眉头掏出荷包,拿出幻妖的小铃铛,捏在手中轻轻摇晃。
铃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“你会不会听错了?这铃铛明显坏掉了。”
陆星辞夹了颗酸梅,面不改色地咀嚼着。
“我没听错。”
苏念把铃铛放回荷包里,扭头望了一眼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,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婆婆,刚过去的人,是怎么回事啊?”
狐三娘好奇地跟卖汤饼的婆婆打听道。
“那是陶员外家的姑娘。”
老婆婆笑呵呵地在苏念他们旁边的空桌坐下。
“陶员外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,平日里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”
“眼见陶姑娘年岁渐长,任凭家人百般劝说,始终不肯谈及亲事,陶员外没法子,便想着让她抛绣球招亲。”
“可陶姑娘还是不愿。”
“陶员外急了,就在自家门口搭了绣楼,说什么也要陶姑娘把绣球给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