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芫成亲的第一年,孙阳从外面抱回了一只狸花猫。
这只狸花猫就是猫妖阿狸。
彼时阿狸与虎妖斗法受了伤,被孙阳捡到,带回许府。
孙阳表面上说是喜欢猫儿,可实际上他是在试探许清芫。
许府谁人不知道,许清芫不喜猫儿。
狸花猫在许府住下了。
猫儿没有名字,许清芫便唤它阿狸。
阿狸与寻常的猫不同,阿狸乖巧,通人性。
许清芫喜欢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听丫鬟给她念游记。
每当这个时候,阿狸就会跳上窗棂,乖巧的卧在窗棂上。
许清芫还是不喜猫儿,但是她喜欢阿狸。
只是她从来不去抱阿狸。
怀里阿狸的身体越来越凉,许清芫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,哀求的看着苏念。
“求求你,救救阿狸!”
许清芫跪坐在地上,身子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我救不了,她已经死了。”
苏念摇了摇头,她确实救不了。
妖丹离体,阿狸还能活上三个月,已是极限。
“我求求你!救救阿狸!她的妖丹在我体内!求你把妖丹取出来,救救阿狸!”
“求你救救她!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……”
许清芫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,沉闷又脆实的“咚”一声,短促又沉闷,似是砸在苏念的心口上。
苏念往旁边一跳,不受许清芫的跪求。
她……确实没办法。
妖丹已经和许清芫融为一体,取出妖丹,许清芫必死!
“我求求你,救救阿狸……”
自打许父去世后,许清芫独自一人撑起许府,几年的劳心劳力,她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。
成亲后迟迟未有身孕,许清芫常年喝着药调理身体。
三个月前,孙阳带着许墨离开云溪城,说是去拜访名师。
许清芫带着丫鬟灵儿前往孙家看望孙母。
那一日不知怎么的,她总是感觉恶心,干呕不止。
那一日孙母也未说一句她不爱听的话,她以为孙母是改了性子。
孙母热情的留她用饭,亲手煲了一碗鸡汤给她喝。
喝了鸡汤回府不久,她便腹痛难忍,下体有血液流出。
许清芫当时就昏死过去。
当她醒来的时候,床前站着一个长相妖艳的黑裙女子。
她说……她叫阿狸。
阿狸说:“清芫,你快要死了,我把妖丹给你,你便能活了。”
阿狸说完一指点向许清芫眉心,许清芫又昏睡过去。
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,狸花猫阿狸跳上床,她说:“清芫,你抱抱我。”
许清芫抱着狸花猫,忽然泪如雨下。
她知道,她失去了一个孩子,她现在也要失去阿狸了。
她知道的,妖丹离体,那妖,离死也不远了。
再后来,她把这一切都忘了……
阿狸说,这些记忆太痛苦了,忘了吧!
是阿狸封了她的记忆。
寂静的街道上,许清芫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眼神空洞的抱着阿狸的尸体往许府走去。
苏念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“阿姐!”
“大小姐!”
“阿姐!你在哪?”
“大小姐!”
远远的传来许墨和丫鬟的呼喊声,还夹杂着街坊们被吵醒后愤怒的骂街声,夜的静谧被彻底撕破了。
苏念脚下一转,隐入旁边的小巷内。
“宿主,猫妖是不是早知道你不是妖,故意告诉你这些事的?”
“嗯,她一早就看出我不是妖。”
猫对气味极其敏感,她附身的小狸花已经散发着淡淡的尸臭。
最主要的是,她没有妖气。
“阿狸看不出我的来路,怕我破坏她的计划,这才故意把事情说给我听。”
“所以宿主你才去茶楼的房梁上窝了一天!”
系统恍然大悟!
古代茶楼是信息流通的核心枢纽,堪称“古代版社交平台+新闻中心”。
“宿主,你真聪明!竟然能想到去茶楼验证猫妖说的话是真是假。”
系统真心实意的夸赞自家宿主聪慧。
“……”
误会大了……她纯粹是为了不被抓去看兽医……
天刚破晓,晨雾还没散透,茶楼的朱漆木门就吱呀推开。
伙计们提着铜壶奔后厨,炭火舔着锅底,蒸腾的水汽混着新炒的龙井香漫出窗棂。
年老的掌柜正擦拭柜台后的青花瓷瓶,檐下铜铃被晨风晃得叮当作响,惊起檐角栖息的雀鸟。
陆续有茶客登门,堂内渐渐热闹起来。
苏念顺着茶楼的雕花窗棂往上蹿,爪子勾住木檐的缝隙,身子一弓就翻上了屋顶。
“你们知道吗?许府那个赘婿被赶出来了!”
一个男人从茶楼外面走进来,寻了一张坐满茶客的桌子挤着坐了下来。
那男人穿件半旧的青布短衫,领口袖口磨得泛白却浆洗得挺括,腰间束着根灰布腰带。
他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黝黑结实的手腕,脚下蹬着双千层底布鞋,活脱脱一副爱唠闲嗑的市井熟客模样。
“张三,咋回事啊?细说细说!”
桌子上的茶客把一盘花生米推到张三面前,又递了一盏茶过去。
“还能咋回事啊!八成是他和他那表妹的破事被许家知道了!”
另一名茶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,他最是看不惯孙阳。
做赘婿就要有做赘婿的样子,见天的端个架子装的温文尔雅,背地里却和他那表妹搅和在一起。
“不止这一件。”
张三摇了摇头,也不卖关子。
“孙阳买通被官府通缉的大盗假扮捉妖师,意图谋害许家公子。”
“胆子这么大!敢假冒捉妖师!”
茶客们震惊了。
“这不是重点!你们猜那大盗藏在哪?”
“藏在哪?”
“藏在许家给孙家买的小院内!被一早上门收回宅院的许家人给堵了个正着!已经被扭送到官府去了!”
张三说完,捡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“看,我早就说过孙阳不是个好东西,必是图谋许家的家业。”
“难怪我刚过来的时候,看到孙阳阴沉着脸走在两位官差中间。”
“你们知道我还打听到什么吗?”
张三把脑袋往前又凑了凑,压低声音。
“许大娘子,三个月前怀了一胎,被孙母一碗掺了下胎药的鸡汤给害没了!”
“孙母也太歹毒了吧!那可是她的孙儿!”
“就是!她都不心疼的!”
“孩子生下来不姓孙,不是孙家的孩子她自然不心疼。”
“可不是,人家疼的是那个表妹肚子里的,毕竟姓孙。”
“姓孙的这一家子真是坏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