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的话像是一道闪电,直直劈在陆星辞脑门上。
陆星辞不是傻瓜,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他只是……不愿意相信……
“对了,朱红红,你来就为了说这个事?”
苏念将目光转回朱红红身上。
“那不是,我是来邀请你一起闯锁妖塔的,报酬我都准备好了!昨日我把古墓里的寒冰床给卖了!”
朱红红把身子从容景身边挪开,这容景不知道怎么长得,长得这么好看!
他要是有容景这么好看,山里的妖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喊他大王!
“……”
可真会作死啊!闯锁妖塔!真敢想!
“朱红红,寒冰床什么样子啊?是不是像话本子里说的一样,冒着寒气,像翠玉一样?人死后躺在上面能保持肉身不腐?”
狐三娘看陆星辞还这发愣,往前凑了凑,好奇的问朱红红。
“没那么悬乎,我寻到的那古墓,少说有一百年了,里面的尸体全是白骨,那寒冰床上躺着的也是一具白骨。”
朱红红摆了摆手,什么寒冰床啊!在他看来就是个冰一点,大一点的玉罢了。
“那你把人家床卖了,白骨怎么办?”
狐三娘支着下巴,看着朱红红。
“我让鼠妖他们去买了上好的金丝棺椁,把这些白骨放进去,葬到山谷里去了!那古墓里暗无天日的,哪里好了?不如山谷,山谷里鸟语花香,还能晒太阳,多好!”
朱红红一脸做了天大善事的骄傲表情。
“你人还怪好咧~”
苏念忍不住吐槽一句。
这是人干事?!掘了人家墓!卖了人了陪葬品!还给人换了个地埋!
容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,念念这个样子,好可爱……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放在石桌下的手上。
那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,指尖纤细。
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他心底泛起涟漪……他好想牵念念的手……
“苏念……”
陆星辞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重新坐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。
“苏念,我信你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拿这种事骗我。”
“青瑶,浮夕……这些名字我之前从未在意过,但现在想来,宗门内似乎确实有些过于……平静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锁妖塔历来是宗门禁地,除了手持掌门手令者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若真如你所说有妖逃出,或是塔内妖族数量有异,那能做到这一点的,必然是在宗门内位高权重之人。”
陆星辞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但我不相信玉灵宗会有人故意作恶,三百年来,宗门一直以守护苍生为己任,或许...或许是有人被邪物蛊惑?或是修炼时走火入魔,不得已才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苏念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打断他的思绪。
她知道,要让一个自幼在宗门长大的人接受宗门可能藏污纳垢的事实,需要时间。
“锁妖塔的阵法是历代掌门和长老共同布置的,外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。”
陆星辞继续分析,眼神逐渐坚定,“若是塔内真有异状,那问题一定出在内部,但我不相信这是宗门本意!定是有人暗中操纵,瞒过了掌门和诸位长老!”
“那不就是你们玉灵宗自己人干的吗?这有啥好纠结的?”
朱红红在旁听的直挠头。
“你少说两句!”
狐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,没看见陆星辞都伤心了吗?
容景始终安静地坐在苏念身侧,目光在陆星辞脸上停留片刻,又回到苏念身上,仿佛在等待她的判断。
“陆星辞,我明白你的心情。”
陆星辞自小跟着他师父生活在玉灵宗,对宗门的感情定然是深厚的。
“但无论原因为何,锁妖塔内的妖族正在消失是事实,青瑶逃出也是事实。”
苏念轻轻敲了敲石桌。
“当务之急,是查明真相,若真是有人背着宗门行恶,更应该早日揭发,免得玷污玉灵宗三百年清誉。”
不管陆星辞的出发点是什么,探查锁妖塔,苏念确实需要陆星辞。
“你说的对!我这就回宗门面见宗主。”
陆星辞深吸一口气,眼神逐渐清明。
石桌周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。
狐三娘和朱红红虽然不太懂人族宗门的弯弯绕绕,但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,此刻都识趣地没有插话。
容景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苏念侧脸,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陆星辞说出"面见宗主"时,苏念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他心底那圈关于“牵手”的涟漪悄然平复。
念念,从头到尾好像怀疑的人就只有那个宗主。
念念她……似乎另有打算。
苏念心中确实瞬间掠过了无数念头。
陆星辞的逻辑没错,能绕过层层监管对锁妖塔动手脚的,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。
而玉灵宗内,权力顶峰的象征,不就是宗主本人吗?
这个猜测如同毒蛇,冷不丁地窜入她的脑海。
但她没有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,她了解陆星辞。
若此刻点破对宗主的怀疑,以陆星辞对宗门的忠诚和对宗主的敬仰,他非但不会相信,反而可能因为激烈的情绪反应而打草惊蛇,甚至将他们几人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与其如此,不如顺势而为。
“好啊,你是玉灵宗的弟子,由你禀明宗主,查明真相,再合适不过。”
苏念抬起眼,看向陆星辞,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信任。
她这番话,完全站在了陆星辞和玉灵宗的立场上,瞬间抚平了陆星辞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和不安。
“苏念,你放心,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!”
陆星辞重重点头,握着剑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“嗯!我们等你好消息。”
苏念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。
陆星辞不再耽搁,霍然起身,朝几人一抱拳,便转身大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苏念轻轻摇了摇头,陆星辞对宗门一腔热忱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