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影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自己的胸膛，在陆星辞和洪长老难以置信的眼神里，在捉妖师盟众人一片死寂的注视下——
影妖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！
一颗仍在微微搏动、缠绕着黑色妖气的、残缺不全的心脏，他它硬生生从自己的胸腔里掏了出来！
那颗心脏躺在他摊开的手心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，还在轻微地抽搐着。
影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那颗心脏高高举起，面向捉妖师盟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"嗬嗬"的、破风箱般的声音：“为……主子……尽忠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，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，整个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，轰然倒地。
悬崖边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随即，李青山冰冷彻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他剑指苏念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现在——你还有何话说？！”
这一句，如同点燃了炸药桶，将所有捉妖师的愤怒和恐惧彻底引爆。
影妖这决绝的以死明志，在他们眼中，坐实了苏念无可辩驳的主谋身份！
“唔～没话说了！”
人家都以死来陷害她，她能说啥？认了呗！
为了对付她，可真下血本啊！图啥呀？
苏念蹲下身子，将手放在影妖的腹部，一掌震碎他的妖丹。
有些妖吧，掏了心脏可不一定会死，她得以防万一。
“系统系统，我打算跳个崖，你快给我整个防护罩。”
苏念在心里默默呼喊系统。
“来了，来了！宿主稍等，我和上面打个申请，最少需要五分钟！”
系统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，一脸懵逼，但是它没心情磨叽，宿主的需求放在第一位，它麻溜的滚去打申请。
苏念那一声轻飘飘的“唔～没话说了”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坦然，在这肃杀凝滞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不仅“认”了，甚至还蹲下去，若无其事地一掌震碎了影妖的妖丹。
那干脆利落的动作，看在众人眼里，分明是冷酷无情的灭口，是坐实罪证后的嚣张！
“苏念！”
洪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，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因影妖的“以死明志”而散去，反而愈发浓重。
他活了这把年纪，见过太多阴谋诡计，眼前这一幕，看似铁证如山，实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刻意。
还有苏念最后震碎影妖妖丹的动作……若她真是主谋，影妖已死，何必多此一举？这更像是……防止某种意外……
“李盟主！此事仍有蹊跷。”
洪长老上前一步，声音沉稳。
“洪长老！事实胜于雄辩！影妖以死效忠，妖女亲口承认，你还要执迷不悟吗？”
李青山面色铁青，这帮子人给洪英灌了什么迷魂汤，让他如此维护！
“承认？苏姑娘何时承认她是幕后主使了？”
洪长老毫不退让地与李青山对视。
“她只是说‘没话说了’！这或许是心灰意冷，或许是不屑辩解！李盟主，你难道不觉得，这一切都太过巧合，太过顺理成章了吗？”
他目光转向地上影妖的尸体，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：“我们追踪多日，都被影妖逃脱，偏偏今日他不逃了。”
“他不逃就罢了，张口就认苏姑娘为主，被苏姑娘一句戏言反问，竟真的当场自戕掏心……这忠心表得，未免也太干脆、太迫不及待了些！”
“简直像是……像是早就写好的戏本，只等我们这群看客到场，便按部就班地上演！”
洪长老的话，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，让激愤的人群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。
一些较为冷静的捉妖师也开始露出思索的神色。
是啊，影妖的行为，确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决绝，不像是对待主人，反倒像是……完成某个必须完成的指令。
李青山脸色阴沉，他没想到洪长老在此等“铁证”下还敢力排众议。
“影妖已死，死无对证，你自然可以随意揣测！但狐妖手中的心脏总是真的！我捉妖师盟弟子的性命总是真的！”
眼见捉妖师盟众人的情绪已被李青山彻底煽动，无数刀剑寒光凛冽地指向自己这边，苏念心中暗叹一声。
洪长老的仗义执言让她心生暖意，但她很清楚，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。
李青山铁了心要坐实她的罪名，而愤怒的捉妖师们需要一个发泄口。
若再僵持下去，只怕会连累玉灵宗与捉妖师盟正面冲突。
“宿主！申请批下来了！高阶全方位无死角缓冲防护罩，已就绪！持续时间三十息，足够您优雅落地！”
苏念眼睛微微一亮。
苏念扫了一眼捉妖师盟的众人，突然语气悲切:“李盟主！你明知道我是无辜的，还要把我往死里逼！”
“刚在雾中还有一个无脸面具男袭击我，三娘应是被此人所控制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……”
“我和容景联手，你们都不够我们杀的，可是……我不忍心伤你们分毫！”
苏念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凄怆与悲凉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她眼眶微红，目光扫过那些指向她的刀剑，最终定格在李青山脸上，那眼神充满了失望、愤怒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决绝。
“都怪我，都怪我说李盟主才是害死黄盟主的那个内鬼。”
“多说无益，今日我以死明志！”
苏念话音一落左手拉着容景，右手拉着狐三娘，纵身朝悬崖下跃去！
“三娘！”
陆星辞惊叫一声，伸出手拉住狐三娘！
四道身影齐齐朝悬崖下落去！
“苏念！”
一道火红的身影窜出，跟着跳了下去！
“等等！”
洪长老惊骇欲绝，扑到崖边，只看到五道身影迅速被云雾吞噬。
李青山也冲到崖边，脸色变幻不定，他死死盯着下方，似乎想确认他们是否真的粉身碎骨。
